“我騙誰了？”
凌月檀眸光更冷，嘲諷意味愈濃：
“滿堂賓客在此，人人看得真切。太子當庭廢婚，是心悅於我；陛下默許一切，是認我格局；父親縱容偏愛，是知我品性。”
“你空有嫡女軀殼，無嫡女氣度；空有正統名分，無正統福運。”
“你守規矩、守禮法、守尊卑，守了一輩子，最後守得家破人亡。”
“我不守你那迂腐舊規，卻一朝登頂、風華萬丈、萬眾恭賀。”
“凌清檀，你輸得徹徹底底、乾乾淨淨，你有什麼資格喊冤，有什麼資格不甘？”
一旁的薛氏適時補刀，溫柔笑著，徹底掐滅她所有念想：
“今日召你前來，是念著往日情分，好心與你辭別。”
“若是你依舊執迷不悟、瘋癲謗人，不知悔改，那這最後一點府中情分，也不必留了。”
“你即刻離京，此生無詔不得歸。往後鄉郡苦寒、孤苦無依，皆是你餘生宿命。好好反省，莫要再痴心妄想、怨天尤人。”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溫柔語調，最狠的折辱。
滿院權貴、世家公子、親眷賓客，全程沉默，無一人出言同情，無一人心生惻隱。
顏面盡失，尊嚴碎盡。
凌清檀站在繁華鼎盛、新貴滿堂的庭院中央，如同一個格格不入、荒唐可笑的異類。
片刻後，薛氏淡淡抬手，命人送客。
眾人皆是識趣之人，紛紛起身告辭，笑語收斂，步履輕緩，無人再多看廢嫡女一眼。
溫景予、謝臨舟、宋星闌三人相繼離去，薛家親眷、滿堂賓客盡數散場。
喧鬧褪去，車馬聲遠，偌大庭院轉瞬空寂。
凌清檀僵立原地，怔怔看著空空蕩蕩的院門，看著眼前錦衣華貴、安然穩坐的母女二人。
她忽然不再哭嚎，不再嘶吼。
先是呆呆發笑，笑聲細碎、嘶啞、詭異，漸漸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癲。
“哈哈……哈哈哈……”
“我守禮……我安分……我沒錯……”
“我娘死了……我被廢了……我要被趕走了……”
“你榮華萬丈……我屍骨無存……”
她一邊笑，一邊落淚，一邊胡亂搖頭，眼神徹底渙散、空洞、渾濁，再無半分清明。
曾經熟讀詩書、端莊嫻雅、步步端謹的相府嫡女，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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