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音七歲半那年初冬，下了第一場薄雪。
她盤腿坐在練功房的蒲團上，面前攤著白朮給的那本築基篇功法。翻到第三頁她就合上了——不對，全不對。
書上寫的是“聚靈入丹田，三轉後上行靈臺”，但她腦子裡碎片蹦出來的版本完全不同。築基築基，書上教的是“把靈力壓縮成更濃的形態”，而碎片告訴她：靈力可以“程式設計”。
程式設計？靈力怎麼程式設計？
陸晚音閉著眼試了試，把靈力引出丹田分了三股，讓它們以不同的速度在經脈裡轉圈。一股快、一股慢、一股中間插空，三條線並行不悖，像在身體裡跑了個多執行緒程式。
然後“轟”一聲。
整個練功房的溫度驟然躥升了三度，蒲團底下冒出一股青煙。
“咳咳咳——”陸晚音被嗆得首咳嗽，睜眼一看，蒲團燒了個洞。她趕緊收功拍滅火星，搓著手指頭目瞪口呆。築基篇第一頁都沒翻過去，她先燒了個墊子。
門被撞開了。厲逍端著碗衝進來：“小姐？！”
“沒事沒事。”陸晚音把燒洞的蒲團往身後一藏，“練功呢，出點小岔子。”
厲逍掃了一眼她背後冒煙的墊子，面無表情把碗放桌上：“喝湯。”
“啥湯？”
“你早上說想吃山藥排骨。”
陸晚音湊過去看了一眼碗裡奶白色的湯，飄著枸杞和蔥花，香氣撲鼻。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方才靈力“多執行緒”導致的經脈微脹感瞬間舒緩了大半。
“厲逍。”她仰頭看他，“你要是不跟著我，以後肯定能當修真界第一名廚。”
厲逍悶聲：“跟著你也能當。”
陸晚音笑了，埋頭把整碗湯喝乾淨。喝完把碗遞回去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你把那隻雞關好沒？上回它蹲灶臺上盯著你手裡的肉，我做了三天噩夢。”
“拴了。”
“拴得住嗎？”
厲逍沉默了一下：“……拴不住。它把繩子啄斷了。”
陸晚音捂著臉。
她正想罵雞，胸口暖玉忽然連跳了兩下。跟心跳似的，“咚咚”兩下，間隔均勻，又急又短。她愣了一瞬——以前暖玉發熱都是持續性的溫熱，從來沒跳過。
她低頭看著玉面。裡面那條紅痕在跳動時微微亮了一下，像有人在另一頭用指節叩了兩下桌面，在問她：“在嗎？”
陸晚音握著玉，腦子轉得飛快。五年了。自從她拿到這塊玉開始，一首是那一頭單向傳遞情緒——溫熱、怒意、笑意，全是對方發過來的。她從來沒有主動回應過。
今天她靈力夠了嗎？
昨天三股並行燒了蒲團，證明靈力至少是“夠用”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靈力凝成極細的一縷，沿著暖玉的路“戳”了回去。
不會說話，不會傳畫面，她就狠狠“戳”了一下。像隔著門板跺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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