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珩心絃微顫。
多年默默守護,他看著她無憂無慮長大,從不敢奢求半分偏愛,只願她一生安穩無憂。可如今,他看著她小小年紀,獨自扛起滿門安危,眼底的堅定讓他心生疼惜。
“若前路風雨滔天,你一人扛不住,便告訴我。”裴知珩聲音溫柔卻鄭重,字字真心,“我永遠是你的退路。”
這是他的告白,最剋制、最長情、最無聲的偏愛。
不逼迫、不糾纏、不試探佔有,只默默兜底,隨時為她擋下所有風雨。
沈明珠心頭微動,卻依舊清醒。
她微微頷首,笑意清淡:“多謝裴大哥。只是前路未知,我不想連累任何人。”
溫柔道謝,果斷劃界。
心動有一瞬,清醒是永恆。
裴知珩看懂了她的疏離,眼底掠過一絲淺淺落寞,卻依舊溫柔退讓:“好。我不逼你。但你記住,無論何時,沈家有事,我必傾力相助。”
隱忍暗戀的拉扯,剋制又繾綣,無聲勝有聲。
就在二人院中閒談之際,兩道截然不同的目光,正遙遙落在這座沈府小院之上。
府外暗處,黑衣肅立。
蕭玦一身玄色常服,傷勢未愈,面色依舊蒼白,卻獨自立於夜色之中。宮宴一別,他日夜惦念,暗中派人追查她的一切。
花燈夜,她女扮男裝夜遊長街,與陌生江湖少年談笑風生、結伴放燈的畫面,早己傳入他耳中。
本該心生殺意、盡數清除。
可他看著院中安然站立的少女,心底只剩偏執的佔有與不安。她對所有人都溫和有禮、分寸得當。對帝王不攀附,對浪子隨性相處,對青梅溫柔道謝。
唯獨對他,刻意疏離、兩不相欠、劃清所有界限。
那日林間的救命之恩,是他此生唯一的暖意,卻是她拼命想要抹去的過往。
蕭玦漆黑的眼底翻湧著晦暗戾氣,指尖微微收緊。
“兩不相欠?”他低聲自語,音色沙啞偏執。“沈明珠,本王不許。”
你救我於深淵,便註定餘生與我糾纏不休。你想安穩避世,我便掀翻你所有安穩;你想獨護沈家,我便做你最鋒利的刀,也做你最捆人的牢。
不溫柔、不剋制、不退讓,是攝政王獨有的極致拉扯。
而皇宮御書房,燭火徹夜通明。
少年帝王凌昭指尖捏著方才傳回的密報,眉眼溫潤,眼底卻是沉沉寒色。
“花燈夜遊,結識江湖客,與裴知珩私談半刻……”
他低聲複述,笑意微涼,佔有慾翻湧。
他看得出來,這個沈明珠,看似溫柔無害,實則心思極深、清醒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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