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長風剛到辦公室，王大姐就找來了。
“長風，縣電視臺來人了。要採訪鎮上的防汛工作。劉鎮長讓你去接待一下。”
“我？我才來幾天——”
“劉鎮長說的。你去就是了。”
陸長風下了樓。院子門口停了一輛白色麵包車，側面噴著“青川縣廣播電視臺”幾個字。車旁邊站著一個人——
二十三西歲，女的。扎馬尾，穿白襯衫，手裡提著一個黑色裝置包。長得不算特別漂亮，但站在那兒——腰板首，眼睛亮，下巴微微抬著。不像來採訪的，倒像來視察的。
“你好，我是縣電視臺記者秦若水。”她主動伸出手，握了一下——手掌乾燥，力氣不小。“請問你是——”
“陸長風，鎮政府幹事。”
“新來的？”
“嗯，剛來一週。”
秦若水看了他一眼。“那正好。我想了解一下青石鎮的水利設施情況——特別是防汛方面。能帶我去水利站看看嗎？”
劉富貴這時候從辦公室出來了，滿臉堆笑：“秦記者！歡迎歡迎！有什麼需要儘管問，小陸全程陪同。”
他拍了拍陸長風的肩膀——力氣比平時大了一倍。意思很清楚：盯著她，別讓她亂看。
陸長風領著秦若水去了水利站。一路上秦若水沒怎麼說話，只是看——看院子、看房子、看牆上的標語。走到水利站門口，她停了一下。
“這屋子多少年了？”
“不知道。起碼二十年吧。”
“門鎖都沒有？”
“沒有。”
她推開門看了看，皺了下眉。沒說什麼，拿出相機拍了兩張。
在水利站裡，陸長風把三份專案審批材料給她看了。秦若水翻得很快，翻到“未實施”三個字的時候停了一下。
“這些專案，錢批了沒做？”
“對。”
“錢去哪了？”
“不知道。這是我想查的。”
秦若水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不是同情也不是好奇——是在判斷。判斷面前這個年輕人是認真的還是說著玩的。
“你是自願來青石鎮的？”
陸長風靠在門框上，想了想該怎麼回答。“算是吧。不完全自願，但也來了。”
秦若水嘴角動了一下。“行。至少你說了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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