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後院挖開。”
裴晏辭一句話，浮生香鋪剛補好的地面又被撬開。
三名差役一塊塊掀起青磚，潮溼泥土翻湧出來。阿梨蹲在廊下，心疼得首吸氣：“昨日補門，今日拆地。大理寺查完案，咱們也不用開鋪了，改賣碎磚吧。”
陸既白以摺扇敲著掌心：“若挖不出東西，大理寺賠。”
“先賠林夫人砸壞的香瓶，三兩。”蘇晚棠坐在櫃檯後核對香譜，頭也沒抬。
陸既白瞧了一眼那隻最多值三百文的粗瓷瓶：“王妃做生意，一向這樣誠實？”
“我當時報過價。陸大人若嫌貴，可以找林夫人討。”
“難怪王爺說王妃怕窮。”
蘇晚棠翻頁的手停了一瞬。
裴晏辭站在後院泥地邊，一身玄色窄袖，長髮以黑玉冠束得一絲不亂。聽見這話，他連頭也沒回，只淡淡叫了一聲：“陸既白。”
“屬下閉嘴。”
阿梨卻把這句話記在心裡，悄悄瞪了裴晏辭一眼。
“找到了！”
泥土下沒有屍體，只有一隻腐壞大半的木箱。箱蓋刻著浮生香鋪舊印，裡面整齊裝著三件女子衣物、一雙繡鞋與數只空香盒。
陸既白取出其中一件藕荷外衫：“這是柳絮兒失蹤當日穿的。”
第一名失蹤新娘柳絮兒，是城南綢緞商之女。她在出嫁前三日失蹤，家中起初只當她逃婚，首到第二名新娘以同樣方式消失，大理寺才將兩案並查。
蘇晚棠戴上布套，捻起盒底碎粉：“這裡裝過浮生香鋪的‘春眠’。茉莉、白芍、酸棗仁，配比都是母親留下的舊方。”
裴晏辭問：“別人不能仿？”
“可以。所以只能證明有人儲存或仿製過舊香，不能證明香盒一定從這裡賣出。”
裴晏辭看了她一眼。
她面對蘇家時字字帶刺，查證物時卻冷靜得近乎苛刻，哪怕線索有利於自己，也不肯多推一步。
老仵作檢查土層，判斷木箱至少埋了三個月。
三個月前，蘇晚棠還住在王府，柳絮兒甚至尚未訂婚。
“有人提前準備了這裡。”裴晏辭抬眼看向破敗香鋪，”知道後院土層鬆軟，也知道你遲早會回來。”
蘇晚棠握緊香盒：“浮生香鋪荒廢十二年，連蘇家都要拿它抵債。誰能肯定我會回來？”
“你回來拿鋪子，是臨時起意？”
“不是。”
“何時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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