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差役回報：嫁衣馬車在半路失蹤，車伕昏迷；雲錦坊閉門，掌櫃與繡娘也不見了。
蘇晚棠轉身便要去雲錦坊，卻被裴晏辭叫住：“先查婚禮用香。”
“嫁衣己被送走，還查什麼？”
“兇手若只想殺林玉娘，沒必要逼婚禮照常。”
蘇晚棠停下腳步。
“他要的不是一個新娘。”裴晏辭道，”是整場婚禮。”
林家的合巹香由雲錦坊代訂，出自老字號萬芳齋。小桃很快取來香匣，匣外包著紅綢，十二枚並蒂蓮香丸整齊擺在其中。
蘇晚棠先看封蠟：“被人重新封過。”
她戴上布套，以銀刀切開一枚。香心滲出淺黃色油脂，甜香下藏著一縷令人不適的油膩氣。
“西域火油。”
陸既白皺眉：“遇火會怎樣？”
蘇晚棠沒有解釋，只取米粒大小的香屑放入銅盤。
火摺子剛剛靠近——
轟！
火焰猛地竄起半尺高。
裴晏辭一把將蘇晚棠拽向側面，另一隻手擋住飛濺火星。
蘇晚棠踉蹌兩步，肩膀撞上他手臂。男人身體比看起來更硬，她鼻尖擦過玄色衣袖，聞到冷鐵、苦藥與一縷極淡白檀。
他很快鬆手：“可有受傷？”
“沒有。”
他的虎口卻被火星燙紅了一點。
蘇晚棠檢查香匣底部，在夾層中又發現一層引火香粉。
“香丸只是第一道火。婚禮點香後，火會先燒上嫁衣，再引燃花轎、紅綢與滿堂帷幔。那些油遇水不滅，火勢會比尋常快數倍。”
林夫人腿一軟：“婚宴有幾百人……”
“所以兇手要燒的，從來不只是林玉娘。”
這種火油只供軍中火器與宮中司香署採買，民間極難取得。
案子由一樁新娘失蹤，驟然牽向宮中禁物。
蘇晚棠準備繼續驗香，手上舊紗布卻被火星燒破。裴晏辭扣住她手腕看了一眼，示意差役取藥箱。
“王爺對所有證人都這樣？”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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