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火，該輪到王妃了。”
暗紅字跡平穩得沒有一絲顫抖，彷彿不是威脅，只是在陳述一件早己安排好的事實。
裴晏辭伸手：“給我。”
蘇晚棠沒有立即鬆開。她將紙靠近鼻端，血腥氣很淡，下面壓著白芷、皂角與一縷熟悉苦香。
“血跡經過處理。這張紙接觸過死者，或者出自長期處理屍身的人。”
裴晏辭接過紙：“紙從哪裡來？”
“摻了桑皮，邊緣還有漿糊和金粉，原本應是某種香料封籤。”
陸既白剛走出院門，又折返回來：“萬芳齋庫房所用的封籤，正是這種紙。”
他帶回周茂死前的情形。周茂點燃十二枚合巹香後，忽然對著空處跪下，不停喊“不是我害的你”，隨後心悸而亡。
林夫人面色慘白：“有鬼……”
“不是鬼。”蘇晚棠將香丸封回匣中，”香裡有致幻物。他看見的不一定是真的，卻一定是他最害怕的事。”
裴晏辭命人將周茂屍身與庫房香灰分開封存，又問雲錦坊情況。
差役回報，坊門緊閉，寧國公府管事帶人堵在門外，不許大理寺進入。
“撞門。”
“王爺，寧國公昨日剛進宮告過您。”
“讓他再告一次。”
一行人趕到雲錦坊時，雨勢剛停。
三層雕花木樓門窗緊閉，簷下紅綢在風裡翻卷。大理寺差役與國公府護院分列石階兩側，氣氛緊得像一根將斷未斷的弦。
周管事穿著深藍錦袍，腰佩羊脂玉，雖只是管事，氣度卻比尋常小官還倨傲。
“王爺，沒有搜查文書，您不能強闖國公府產業。”
裴晏辭走上臺階：“裡面有沒有人？”
“今日歇業。”
“掌櫃與二十七名繡娘，一夜之間全都不在？”
“坊中安排，是國公府內務。”
“人命案不是內務。”
蘇晚棠沒有參與二人交鋒。她蹲在門檻邊，從溼石上刮下一點鮮紅染料，以指腹輕輕搓開。
“茜草、蘇木，明礬放得過量。”
周管事皺眉：“繡坊有染料，有何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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