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玉娘。
“溼毯！”
蘇晚棠衝過去。
阿梨與差役把提前浸透的棉毯拋來。第一張蓋住轎頂，第二張壓住左側火舌。水遇到火油發出刺耳滋響，火勢沒有熄滅，反而沿水面向外散開。
“別潑水，拿沙土！”蘇晚棠厲聲道，“溼毯只壓火，不要掀！”
銅鎖剛剪開，轎門卻仍紋絲不動。
裡面被人橫插了木閂。
蘇晚棠取出銅剪，從窗格探進去，想剪斷系閂的繩。火舌舔上她袖口，皮膚立刻傳來灼痛。
裴晏辭握住她手臂，將人向後一帶。
“我來。”
“閂在裡面，刀劈不開。”
“那便拆轎。”
他脫下外袍裹住右臂，一拳砸斷燒軟的窗格。木刺劃過手背，他像沒有感覺，探手拔出橫閂。
轎門猛地彈開。
熱浪撲面而來。
林玉娘蜷在座下，紅蓋頭己經燒去一角，雙手被喜綢反綁，腳邊滾著一隻不斷冒煙的銅香爐。
她的裙襬己經著火。
蘇晚棠把第三張溼毯裹到她身上，抓住她肩膀往外拖。林玉娘卻像嚇傻了，腳踝死死卡在座欄下，怎麼也掙不開。
房梁坍塌與母親被火吞沒的畫面，毫無預兆地閃過眼前。
蘇晚棠耳邊一陣轟鳴。
她怕火。
十二年來，她甚至不肯靠近燃得太旺的炭盆。
可林玉娘在哭。
不是夢裡沒有腳步聲的新娘，也不是香帖上被人換掉的名字。
是昨日把金簪押給她，明明怕得發抖，仍想活下去的林玉娘。
“看著我。”
蘇晚棠跪進轎中，用銅剪割開卡住腳踝的紅繩。
“你給我寫過一百兩借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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