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
喜街兩側擠滿了看熱鬧的人，迎親隊伍卻像一堵紅牆，將蘇晚棠死死擋在外面。
林家族老拄著龍頭杖站在花轎前，臉色比轎簾還難看。
“玉娘失蹤一夜，清晨自己回了家。她說不認得什麼綁匪，也不願再見王妃。今日是林家大喜，誰敢再提死人、縱火這些晦氣話，便是同林家過不去。”
他說“王妃”二字時，聲音刻意拔高。
圍觀百姓頓時交頭接耳。
有人認出蘇晚棠，目光在她洗得發白的衣裙與歪斜的髮簪間轉了一圈，神情頗為古怪。
鎮北王妃不在王府享福，偏要追著別人的花轎跑。
怎麼看都不像體面事。
蘇晚棠沒有理會。
她盯著那頂八抬花轎。
轎身新刷過朱漆，西角垂著鎏金流蘇，轎簾下只露出一雙繡鞋。鞋尖一動不動，彷彿裡面坐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尊被紅綢包裹的木偶。
更濃的是氣味。
焦木、血與紅綢燒焦後的甜腥氣，從轎簾縫裡一絲絲鑽出來，幾乎蓋過整條街的爆竹硝煙。
死劫沒有散。
反而比昨日濃了一倍。
更奇怪的是，氣味並非只在林玉娘身上。
花轎底部、抬杆與轎伕鞋底都沾著極淡火油氣，像整支迎親隊伍早己走進一條鋪好的火路。
蘇晚棠昨夜從停屍房出來後沒有回王府，先去林家喜街看了兩遍。她讓阿梨以送喜香為名，在沿街西口水缸裡浸好棉毯；又借修轎的由頭，把原本從外反鎖的銅釦換成活釦。
裴晏辭沒有阻止。
只讓陸既白帶人把喜街兩端的酒旗、油棚與易燃竹架全部撤走，再暗中在屋頂埋伏差役。
他們都知道兇手要火。
卻不知道火會從哪裡來。
蘇晚棠靠近一步：“玉娘，若你聽得見，敲一下轎壁。”
轎中沒有回應。
“若裡面不是林玉娘，敲兩下。”
依舊安靜。
族老冷聲道：“王妃非要逼一個新娘在大庭廣眾之下壞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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