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無腦看小說,快樂又無邊。
汗水流進眼睛,鹹澀刺痛。
林凡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波特蘭開拓者隊的紅色球衣溼透後緊貼著背脊,像第二層皮膚。2026年4月15日,摩達中心球館,第西節還剩3.2秒,比分牌上鮮紅的數字刺痛他的視網膜:98比121。
垃圾時間中的垃圾時間。
“林凡,上!”
助理教練在替補席末端招手,聲音裡透著例行公事的不耐煩。
林凡小跑上場,老舊木地板在腳下發出空洞的迴響。觀眾席己經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人要麼在低頭玩手機,要麼在和朋友聊天。沒人關心一個30歲、場均1.2分0.8籃板、下個月就要從NBA消失的邊緣球員的最後三秒。
對位的是個今年剛進聯盟的二輪秀,叫什麼來著?想不起來了。那小子咧著嘴,在三分線外悠閒地運著球,眼神里滿是“終於輪到我表演了”的興奮。
“嘿,老傢伙,”那小子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讓我在你頭上拿個漂亮的收官分,怎麼樣?”
林凡沒回應,只是壓低重心,張開雙臂。
新秀做了個蹩腳的胯下運球,然後猛地從右路啟動。林凡橫移——
右膝傳來熟悉的刺痛,像一根燒紅的針從關節深處刺出來。那是第三次手術留下的“禮物”:半月板部分切除,軟骨磨損,每一次急停急起都在提醒他這具身體己經支離破碎。
他眼睜睜看著對方從身旁掠過,像過清晨空曠的馬路。上籃,打板,球進。終場哨響。
“好球!”新秀的隊友在場邊鼓掌。
林凡站在原地,聽著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右膝的刺痛逐漸蔓延成鈍痛,他知道今晚又得靠止痛藥才能睡著。
“林凡,來一下辦公室。”助理教練面無表情地扔下這句話,轉身走向通道。
更衣室裡的判決
更衣室冷氣開得很足。林凡坐在角落的儲物櫃前,溼透的球衣扔在地上,像一團被遺忘的紅色抹布。他開啟手機,螢幕亮起三條未讀資訊。
第一條來自莎拉,他交往三年的女友:“林凡,我們得談談。我遇到了一個人,他在高盛工作,能給我穩定的未來。我們到此為止吧。抱歉。”
第二條來自母親,傳送時間是兩小時前:“兒子,你爸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是早期肺癌,醫生說手術成功率很高,但費用……大概要三十萬美元。媽知道你不容易,但……”
後面的話他不敢看完。
第三條是經紀人馬克發來的:“我和以色列馬卡比隊談過了,他們願意給一年西十萬美元,稅後大概二十萬。考慮一下?”
三十萬。父親的手術費。
二十萬。以色列聯賽的稅後年薪。
林凡本賽季的合同是部分保障,稅後到手不到十八萬。兩個月後合同到期,他心知肚明不會有下一份NBA合同了——一個30歲、沒有穩定投籃、膝蓋廢了一半的鋒線,在2026年的NBA,連看守飲水機的資格都沒有。
“嘿,林。”更衣室管理員老喬遞來一條幹毛巾,眼神里帶著同情,“別太往心裡去。”
“謝了,喬。”林凡接過毛巾蓋在臉上。消毒水的味道衝進鼻腔,這味道十年沒變——2016年他剛進聯盟時,用的就是這個牌子的毛巾。
那時他以為自己會是下一個肖恩·馬里昂。身高2米01,臂展2米13,最大彈跳96釐米,球探報告上寫著“身體素質出色,防守潛力巨大”。他在第二輪第58順位被選中,媒體稱他為“幸運的末位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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