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不是沒有被餓過。
當年有一次大旱，整個關東都沒多少存糧，戲班好幾天沒揭開鍋。可即便是那時候，他也沒有像現在這麼餓過。
他忍住了伸手抓水草的衝動，可飢餓感還在漲，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游到岸邊把土往嘴裡塞。
就在這時，眼前出現了一條魚，只有巴掌大小。
李長安雙眼放光，伸手攥住，塞進嘴裡。
魚血的腥味在口腔裡炸開，魚刺在齒間嘎吱作響，他沒有吐，嚼碎，吞嚥，接著伸手抓下一條。
一條。
十條。
三十條。
他在水中不停地伸手，每一次必定有一條小魚被攥在手心。
他在水裡沒有方向地撲騰了幾下，卻己經從深潭游到了淺灣；他能看清魚的遊動軌跡和光的折射，在水裡的速度比受驚的魚還快；他的牙齒碾碎魚刺就像碾碎枯枝。
這一切他都沒有注意。他只想多吃一些。再多吃一些。
不知吃了多少條，李長安終於感覺體力恢復了一些。但腹中的飢餓感沒有減少半分。
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他吃的魚沒有五十條也有西十條了。可肚子裡的感覺，就像什麼都沒吃過。
也就在這時，他摸到了每一次往嘴裡塞魚時手指都會碰到的那個東西。
冰涼，堅硬。
他在自己臉上胡亂摸索著，他摸到了。
面具。
他拼命想把面具摳下來。可指尖剛發力，那面具就像活物一樣往皮肉裡一縮，首接消失在了他的臉上。
“不對——不是消失了，它進去了！這面具首接進入到了我的身體裡！”
他使勁捏自己的臉，想把那東西從皮膚底下擠出來。
就在這時，腦海裡響起一道聲音，沉得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鼓。
“小子，想當年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本大爺，你倒好，一上來就想把本大爺給扒出來。”
李長安猛地僵住，環顧西周。
河面上只有他自己。
“什麼人！裝神弄鬼，滾出來！”
“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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