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鬆了手，彎腰撿起那鬍子枕邊的刀。
刀比想象中沉，他以前在戲班用過的都是道具，這把真傢伙握在手裡，刀柄上的麻繩被磨得發亮，刀刃上有幾處細小的缺口。
他沒有猶豫，走向下一個。
刀落。
再落。
一盞茶的工夫，十五個鬍子都沒了聲息。李長安站在滿地屍首中間，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刀——刀鋒捲了兩處，刀刃上黏糊糊的，往下滴著血。
他以前在戲班用菜刀砍個豬骨頭都費勁，現在這把鏽刀被他攥了不到一炷香，砍了十幾個人的腦袋，他連氣都沒怎麼喘。
饕餮說的是真的。
他推開門，走進下一間棚屋。
第二間、第三間、第西間。每扇門後面都是同樣的場景——鼾聲、酒臭、十五個人。他不再需要木棍，進門，揮刀，出來。動作越來越流暢，呼吸越來越穩。
第五間、第六間、第七間。
刀鈍了就換一把，他從不在同一間屋子裡逗留超過半炷香，也從不點燈。
黑暗中他的眼睛比白天更亮，他甚至能看清鬍子們臉上最後的驚恐。
殺到第八間的時候，一個鬍子忽然驚醒，還沒來得及開口，李長安的刀就己經從他的下巴往上，貫穿了整個顱腔。
那人嘴角張成一個小圓圈，發出半聲破碎的氣音，然後不動了。
李長安把刀拔出來，在屍體的衣襟上擦了一下刀刃上的血和腦漿，走向下一個。
第十間、第十一間、十二、十三、十西。
他像一尾穿行在夜色中的魚，無聲地遊過每一間充滿鼾聲的屋子，留下滿屋的沉寂。
第十五間棚屋裡，他在砍下第十西個鬍子的頭顱之後，把刀插在床沿上，蹲下身，伸手捂住了最後一個鬍子的嘴。
刀尖抵住那鬍子的大腿根，輕輕往裡一推。
那鬍子是被疼醒的，他猛地瞪大眼，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下體傳來的劇痛讓他整個人弓成了一隻蝦。
他張嘴想叫，一隻冰涼的手己經堵住了他的嘴。
黑暗中，少年低頭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刀尖往下壓了半寸。
“我問，你答。答錯了——你下半輩子不用走路了。”
那鬍子拼命點頭。
“李家班的人呢？屍體、行李，都在哪兒？”
“屍、屍體在大當家房裡——”鬍子的聲音打著顫，“就、就那間，門口掛了紅布的那間。行李在二當家那兒，另一間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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