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骨燈的異象持續了很久。
藍白靈蝶在神殿中盤旋，將那些沉睡在樑柱與神像上的塵埃一一驚醒。幽藍與暗紅交織的火光鋪滿穹頂，彷彿一輪破碎的月亮正在黑暗裡重新拼合。
寧昭月站在燈前，衣袂被湧動的靈力揚起。她沒有避開晏無塵的目光。
他的手己經鬆開，指尖卻仍停在離她腕間不過寸許的地方，像是想確認她真的站在這裡，又唯恐再碰一下，她便會如夢中幻影般散去。
寧昭月將手收回袖中。
晏無塵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隨即也垂了下去。
殿內一時只剩燈火燃燒的聲音。
寧昭月看著他：“你方才說，終於找到我了。”
晏無塵沒有否認。
“你找了我多久？”
晏無塵琴聲說：“很久。”
“為何找我？”
他沉默下來。
寧昭月等了片刻，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便換了一個問題：“這盞燈是什麼？”
“照骨燈。”
“它為何認得我？”
“它認得的不是人。”
寧昭月抬眸。
晏無塵望向燈中幽藍的火焰，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是魂。”
最後一個字落下，圍繞在寧昭月身旁的靈蝶忽然散開。無數微光穿過她的髮間與衣袖，又在觸及晏無塵之前悄然轉向，彷彿他的周身隔著一道連燈火也無法逾越的屏障。寧昭月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異樣。
“既然它能認魂，你又為何需要找我？”
晏無塵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極深，像是藏著許多不能說出口的答案。
“燈只能指明你還在世間。”
“不能告訴你我在哪裡？”
“不能。”
“也不能告訴你，我變成了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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