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安點頭，將火銃塞進腰間的布袋裡。
“那個海盜怎麼辦？”
“綁緊。”沈硯舟說，“別讓他死了。留個活口，以後或許能換點東西。或者……”他冷笑一聲，“用來釣魚。”
林懷安眼睛一亮。
“明白。”
他轉身走向船尾，腳步聲沉重而堅定。
蘇婉兒從底艙探出頭來。她手裡拿著一卷繃帶，臉上沾著血跡。
“有個傷員發燒了。”她說，“需要退燒藥。我們沒有。”
沈硯舟看向她。
“物理降溫。”他說，“用海水浸溼布條，敷在額頭和腋下。如果有冰塊……”他頓了頓，“沒有冰塊，就用冷水。勤換。”
蘇婉兒點點頭，縮回底艙。
陳阿福站在舵位，目光緊盯著前方的海面。霧氣開始瀰漫，遠處的海平線變得模糊不清。
“起霧了。”他說。
“好事。”沈硯舟說，“霧能遮眼。海警的探照燈在霧裡就是瞎子。”
“但也容易撞礁。”陳阿福提醒。
“你掌舵，我信你。”沈硯舟說。
陳阿福沒說話。他握緊舵柄，指節再次泛白。
雞公船在霧中穿行，像一葉孤舟，駛向未知的黑暗。
甲板上的血跡被海水沖刷乾淨，只留下淡淡的腥味。
林懷安坐在船舷邊，擦拭著手裡的南洋彎刀。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幾個青壯圍在他身邊，低聲交談。
“剛才那一刀，真狠。”一個年輕人說。
“不狠不行。”林懷安頭也沒抬，“他們想把我們當豬仔賣。你不殺他，他就殺你。”
年輕人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長篙，竹尖上還沾著黑色的血汙。
“以後……”他小聲說，“我們真的能在那邊立足嗎？”
林懷安停下動作，抬頭看向沈硯舟的背影。
沈硯舟站在船頭，身影挺拔如松。海風吹動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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