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鬼冢班那些動靜沒能瞞過這些教官的眼睛,隔壁班的山田站在鬼冢八藏的身邊,藉著這個難得的機會打趣著這個古板的老朋友:“鬼冢,你這次可是收了麻煩的學生啊,還是五個呢”
鬼冢八藏目光未離操場,那支正在跑圈的隊伍裡,幾個格外活躍的身影想忽視都難。他鼻腔裡哼出一聲,既是無奈,也摻著一絲複雜的認命:“是啊,到底是走了什麼黴運,一個個都這麼有個性”
他似乎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將這些個學生一一介紹,從班長伊達航的超齡穩重與領導力,說到降谷零那異於常人的優異與古板,再到松田陣平難以合作的桀驁卻有著無法掩蓋的對機械的驚人天賦,萩原研二看似散漫實則敏銳的觀察與人際手腕,甚至提及了稍顯安靜但綜合素質紮實的諸伏景光。
言辭間批評與頭疼顯而易見,可那細微的語氣起伏和下意識挺首的脊背,卻洩露了一種老練園丁發現奇葩異卉時,混雜著麻煩與驕傲的獨特心境。
隱隱透出的炫耀意味,也使得山田教官原本打趣的神色漸漸收斂,心底那點看熱鬧的心思竟被一絲真實的羨慕取代——麻煩歸麻煩,可鬼冢這傢伙,手底下這幾個苗子,單拎出任何一個都足以讓教官眼前一亮,更別提扎堆出現。可以預見,只要不走歪路,未來警界必有他們的一席之地。
他正想再調侃兩句,卻忽然察覺鬼冢的視線發生了偏移,不再緊隨那幾個風雲人物,而是沉沉地落在了隊伍的後段,眼神變得有些深,也有些古怪。
山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是隊尾的一個青年,跑得明顯吃力,呼吸節奏紊亂,臉色在晨光下顯得愈發蒼白,緊抿的唇和微蹙的眉宇間透著一股硬撐的韌勁,與周遭相對流暢的隊伍形成了微妙對比。
令人意外的是,若仔細端詳,這青年的面容相當清俊,尤其是那雙眼睛……山田眯了眯眼,擁有如此外貌和瞳色的人,本該極為惹眼,可不知為何,在此之前竟像融入了背景,未曾引人注目。
鬼冢八藏此刻卻無暇顧及山田的疑惑。他看著那落後且吃力的身影,一種混合著責任與某種更深層憂慮的情緒湧上,化作一聲嚴厲的斥責破口而出:“白石桓也!沒吃飯嗎!加快速度,跟上隊伍!”
那人一聽到教官的喊聲,身體微不可察的一顫,立刻像是被捏了尾巴的貓,隨即猛地咬牙,榨出所剩無幾的氣力,腳步踉蹌卻拼命地向前追趕,勉強重新匯入行進的人流。
山田教官到嘴邊的詢問因那聲“白石”而驟然剎住。同樣少見的姓氏,再加上那雙標誌性的櫻色眼睛。電光石石間,年輕時的記憶和陳舊檔案上的慘烈再次在他的腦中閃過,眼中掠過一絲沉重與惋惜,低聲喟嘆,彷彿自言自語:“這是她的孩子啊,這還真是……命運弄人”
鬼冢八藏清晰地聽到了這句嘆息,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兩人間陷入了一種詭譎而長久的寂靜中,首到跑操結束的哨聲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