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深城，環球大廈二十樓。
會議室裡，林辰站在白板前，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捏著一支馬克筆。
桌上散著幾份傳真、列印郵件和厚厚的盡調清單。
盧為冰坐在長桌一側，面前擺著高通的回函草稿。
張磊還在舊金山，透過越洋電話接入，背景裡有機場廣播一樣的雜音。
陳明和趙明遠坐在一起，一個抱著法律評估，一個抱著技術路線圖。
盧為冰說：“高通接了，首期一千萬顆，三個月內交付，但加了最終用途限制和合規終止條款。老陳看過，條款很標準，沒有故意卡我們的地方。”
林辰淡淡道：“他們倒是聰明，這樣以後真出了事，高通可以第一時間把自己摘乾淨。”
張磊在電話裡笑了一聲：“林總，這就對了。高通想賺錢，又怕死。他給我們晶片，不代表他挺我們。他不給我們晶片，也不代表他站谷歌。商人的本能就是賺錢，只要有利潤他們什麼都敢做。”
“所以他們是在賭制裁短時間落不下來。”陳明介面。
林辰把馬克筆帽按上說道：“不管他們賭什麼，這批貨我們必須拿到。陳默那邊已經按雙供應商方案重新調整設計，高通是明線，英飛凌和三星是暗線。
明線不能斷，否則量產時間就要被拖住。暗線也不能停，停了我們就永遠被人捏著脖子。”
盧為冰點頭：“採購部今晚會把鎖量協議發出去。只是林總，錢是一回事，風險是另一回事。商務部那份產業安全評估報告如果兩週內出初稿，輿論場會先炸一輪。
我們在美國請的幾家律所，科文頓·柏靈和世達已經進了場，但他們能做的主要是程式防禦。337真的立案，應訴週期至少一年以上。”
“所以我今晚叫你們來，不是談337怎麼應訴。”林辰轉身，指著白板上的四個詞：SEP、WiFi、編解碼、介面。
“337、FCC、運營商，這些都是別人的刀。刀落下來，我們只能躲、擋、拖。可專利不一樣。”林辰看著趙明遠。
“專利是我們可以自己造的刀，刀不快，別人就會一直拿刀架在我們脖子上。”
趙明遠立刻坐直了：“林總，藍芯目前在途的一百七十七項，授權四十項，主要集中在基帶、電源管理和部分互動邏輯上。數量太少，面太窄。
如果谷歌拿安卓底層、高通拿通訊協議、蘋果拿多點觸控和滑動解鎖輪番起訴，我們手裡能反打回去的牌不夠。”
“不夠就去買。”林辰說得乾脆。
“自己研發太慢，標準必要專利更不是靠幾個月能寫出來的。我們要買的是別人已經跑了很多年、繞不開、又不能輕易規避的底層專利。”
他在第一個詞後面畫了個圈。
“第一目標，英飛凌無線事業部。”
張磊在電話那頭靜了一瞬：“WLS？”
“對。英飛凌這兩年日子不好過，手機基帶業務被高通和聯發科兩頭擠，德州儀器和ST也壓得很厲害。
他們的無線部門有2G、3G全套通訊專利，有射頻收發、基帶調變解調，有基帶韌體和處理器互動方案。這些東西單個看不值錢，捆在一起，就是標準必要專利池。”
陳明皺眉：“林總，如果藍天收購英飛凌無線業務，政治敏感度不會低。德國政府、歐盟委員會，甚至美國外資投資委員會都可能看過來。
我們一家中國背景公司，剛被谷歌蘋果聯名遞刀，轉頭去買歐洲通訊專利資產，等於把火往自己身上引，而且價格上恐怕不會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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