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不用當人,當我的植物就好。
我會把你安置在舒適的,應有盡有的溫室裡。
宗嘉言這麼想著,也這麼說了。
或許是她這話聽起來實在是有些瘋狂怪誕,躺在她腿上的賀聿明顯楞住了。
而宗嘉言說完後覺得很在理,自我認可般點點頭,放下手裡的書摸摸他的唇,道:
“我們去民政局吧,現在就去。”
那天是法定節假日,民政局不辦理業務。
宗嘉言給媽媽打電話,試圖找些特殊的渠道。賀聿攔了下來,笑著說:“讓人加班不好的,又不是一直不開門,過段時間再說。”
宗嘉言並不是完全無法感知別人的情緒,只是照顧外人情緒這件事在她的清單中排得較為靠後,所以即便察覺到了對方的心情,大多也都是選擇冷漠應對。
她處理情感的方式異於常人,是以旁人常常會覺得宗嘉言人很遲鈍。她接受了外人給自己貼上的遲鈍標籤,講話更加無所顧忌。
宗嘉言察覺到賀聿對去民政局的抗拒,裝不知道,堅持說:“我想今天就搞定。”
結婚證於宗嘉言而言更像是許可證。
法律許可她擁有賀聿這株稀有的植物,讓她能合法地把他同自己那堆植株安置在一塊,哪怕是賀聿的血親都不能對此多加置喙。
宗嘉言需要那張結婚證。
賀聿或許是發現了她的想法,所以才會找各種理由拒絕她。一會說自己長痘了拍照不好看,一會說自己沒睡夠有黑眼圈,一會又講自己有個怎麼也推不開的差必須得出。
他就是個混吃等死的閒人,有什麼工作必須得他去處理呢?
宗嘉言沒有戳破,冷靜地看著賀聿用蹩腳的藉口拖慢結婚的程序。
硬把賀聿拉去領證也是可以的,但宗嘉言不想強迫他。她不想把這段關係弄太僵,賀聿到底不是植株,養護人類的話需要保證他的心情愉悅。
宗嘉言想讓賀聿主動提出去領證,像他當年跟她求婚那樣主動。
賀聿是個不太聰明的人,在宗嘉言的事情上會變得更呆,感知不到環境被人為改造。只是對著幾個異性同事表現得稍微親近了些,在賀聿身邊接了幾個電話,他就不安到去準備求婚,試圖用婚姻的鐵鏈將自己牢牢鎖在宗嘉言身邊。
又怕鎖太牢,讓宗嘉言生出無論做什麼他都不會離開的想法,使得她敷衍地對待自己,於是賀聿沒有鎖死鏈條,留有安全的餘地。
宗嘉言理解他這樣做的原因,大大咧咧的賀聿實際上是個沒什麼安全感的人,時常需要確認自己在愛人心裡的地位。
如果不是宗嘉言要去 A 國進行長期科考,她或許會饒有興致地繼續觀察賀聿焦慮的模樣。可她即將離開宜淮,必須得鎖死這根鏈條。
賀聿想跟她一塊去,宗嘉言不許。
她跟賀聿說你在身邊我沒法全身心地投入到研究裡,說你得在宜淮幫我照顧我的溫室,向他許諾每天都會跟他通話,一有時間就會回國。
可婚後四年,宗嘉言一次都沒回去過,都是賀聿來找她。然而賀聿來的次數也不多,宗嘉言不喜歡他來,不想浪費時間去陪他。
熱帶雨林對宗嘉言的誘惑太大,她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放在了裡面,離開前對賀聿許諾的那些也都沒做到。
打過的影片電話總時長加起來少得可憐,只能聽見聲音的電話就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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