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株 不是這樣的
她語速太慢,看起來很為難的樣子。
賀聿立馬冷下臉,將電腦輕輕放好,用力拽過床上屬於自己的枕頭:“想得還挺美。”
怎麼就是她想得美了。
宗嘉言挑挑眉,整個人抱臂歪在牆上,笑著說:“說要離婚的是你,收拾床收拾出兩個枕頭的也是你。賀聿,我不明白你。”
說到最後她輕輕搖了兩下頭,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耍脾氣的小孩。完全的大人模樣,無奈地包容著賀聿。
賀聿被她的從容傷到,被她那今晚是否與他同眠都無所謂的態度傷到,攥著枕頭抿唇不語。
永遠都是這幅無所謂的態度。
賀聿說要離婚,她從始至終都沒明確表示過自己的想法,好像這次回來僅是為了給這段畫個標點,至於是句點還是逗號,完全取決於賀聿。
賀聿不禁想,如果在宗嘉言問為什麼要離婚時,他給的理由沒那麼敷衍的話,她會不會直接應允,給這段關係畫完句號後就飛回A國搗鼓她那堆草。
宗嘉言並不需要丈夫。
賀聿覺得宗嘉言不清楚這件事,所以才會跟他在一起。
據宗卓青,也就是宗嘉言的媽媽所說,宗嘉言從小就是個很獨立的孩子。
出生起意思意思地哭了幾聲,一抱到懷裡就睡了過去,之後整個嬰兒時期都沒怎麼讓人費心。比同齡人要稍微些開口說話,會走會跑後不愛讓人抱,走累了自己坐在地上歇息,有精神了再繼續走。
很小的時候就愛待在後院的草坪上,經常跑到宗卓青的花房裡玩。開口講話後第一次哭是因為捏壞了花,捧著花瓣紅著眼跑去找宗卓青,反覆說著沒了沒了。
宗嘉言四歲那年在院裡種了棵樹,沒養活。
她以為樹跟人一樣一天要吃三頓,於是一天三次去澆水施肥,再經造的樹也扛不住。
確認樹死了後,宗嘉言傷心難過了好些天,躲在房間裡用平板學習怎樣種樹。
這個年齡對花草樹木太過熱衷也有壞處。
宗嘉言說櫸樹是榆科櫸屬植,同學聽來只會覺得奇怪。膽子大的會好奇問什麼是櫸樹,膽子小的直接跑掉,不想跟奇怪的人玩。
小時候宗嘉言沒有人類朋友,但有很多植物朋友。她喜歡和植物朋友們相處,對植物嘰嘰喳喳說什麼都行。
宗嘉言感到迷茫困惑的時候會到溫室裡挑一株葉片較長的植株,盤腿坐在旁邊跟它講述自己面臨的情況。
你覺得我要不要這樣做呢,宗嘉言這麼問著,指尖撥了下葉子。隨著葉片搖晃,心裡的答案也逐漸浮現。
她認識賀聿的那天也到溫室裡找了下自己的植物朋友,講完相識的場景後,撥著葉片笑著問你是不是覺得很有趣。
宗嘉言在十四歲那年去到了令她魂牽夢縈的熱帶雨林。那裡的每一株植物,每一顆樹木對生活在城市裡的宗嘉言而言都是新奇的。
她以為自己勉強能算得上是個小植物學家,真到了雨林裡才發現自己還不夠格。
之後每年宗嘉言都要找機會前往熱帶雨林,且自那以後重返雨林的渴望就始終在心中盤旋。
當機會出現時,宗嘉言毫不猶豫地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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