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嘉言專注力很強，就算最迷戀植物的那幾年也不曾在考試時分心走神去想旁的事。
起初她沒想過愛與不愛，這個字詞其實很少出現在宗嘉言的生活裡。是後來賀聿同她告白，宗嘉言才恍惚想起世上有愛這個詞。
她愛賀聿嗎？
不清楚，宗嘉言講不明白這個。
“當你思考愛與不愛的時候，就已經是愛了。”湛從雲隨意說著，抿了口酒後眼睛一亮，遞給宗嘉言：“哇這個好好喝，你試一口。”
那是宗嘉言第一次喝酒。
沒有嚐出是什麼味道，滿腦子都在想湛從雲說的話。
她的酒量奇差無比，一口就倒。
湛從雲費力把她扶到房間，宗嘉言在床上躺了會後忽然爬起來，去敲響對面的房門。
大腦發昏的宗嘉言站在門口，看見賀聿開門後晃晃蕩蕩倒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心口，很慢很慢地說：“下午你跟我說，以後也想跟我一起種小番茄。”
“我當時沒聽懂你的話，回覆你說種樹種花都要比種小番茄有意思。等我反應過來你的意思後，你人已經走了。”
賀聿僵硬地站在原地，宗嘉言能感受到他擂鼓般的心跳。她抬手擋在額前做隔擋，掌心緊貼著他心口繼續說：“雖然種小番茄沒什麼意思，但如果是跟你的話，我們可以每年都種一次小番茄。”
大腦在酒精作用下變得混沌，說出口的話醒後也沒記住。宗嘉言睜開眼發現自己在賀聿的房間裡時，還以為自己同他酒後亂性，邊在心裡痛罵把酒遞給自己的湛從雲，邊鬼鬼祟祟地下床想回到自己房間。
住的是套房，宗嘉言推開臥室門看見睡在客廳裡的賀聿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想多了，走過去把人晃醒問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類似告白的話就這樣被她輕易地遺忘，賀聿卻很高興，認為這恰恰證明了那些話是宗嘉言發自內心的話，不是用來哄騙他的假話。
後來宗嘉言問過他那晚的事，想知道自己到底講了什麼。賀聿神秘兮兮不肯說，也沒讓宗嘉言去兌現每年要一起種次小番茄的話。
但這個背對背的夜晚，賀聿可恥地搬出宗嘉言壓根記不得的話來，譴責她的失約。
“你說過，”
賀聿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拉回宗嘉言的思緒：“每年都要種一次小番茄，但你根本沒有做到。”
什麼啊，我有說過這個嗎？
宗嘉言在心裡嘀咕，剛想轉過身去問問，賀聿就從背後抱住了她。
“為什麼你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就不行？宗嘉言，這不公平。”
搭在腰上的手臂用了些力，將宗嘉言拉進懷中緊緊抱著，不讓她轉向自己。
賀聿聲音很悶，能聽出情緒不佳，連譴責的話語說出來都沒什麼力道，輕飄飄落進宗嘉言耳朵裡。
“沒有禁止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呀。”
宗嘉言把手放在他手背上，試圖向上摸時被他攔住。彼此的手交疊著，牢牢扣在一起。
宗嘉言解釋道：
“你想做的事是留在這裡，但我想讓你回宜淮。事情有所衝突，我只是在捍衛自己的想法而已，你也可以捍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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