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正煩惱的事一比，湛從雲家裡那點破事都顯得小打小鬧起來。她拿下嘴裡的煙夾在指尖，試探著說：“我可以把我卡給你，你把護照拿到就行。”
“不是錢的問題，我出不了境。”
宗嘉言難得露出煩躁的神情，將後腦的發抓得一團亂，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我媽找了私保，現在上下學一車人盯我。”
“辦法總比困難多。”
湛從雲夾著煙的手放到她腦袋旁，人也跟著側躺在床上，安慰道：“還沒到暑假呢，咱倆好好計劃下。”
宗嘉言扭頭看她，忽然伸手拿過她指尖的煙。她咬住那根菸晃了兩下，含糊著說：“我不太想跟我媽對著幹。”
下午六七點，房間裡沒開燈，夕陽昏黃的光線透過落地窗照進屋內。湛從雲那段時間看了部電影，覺得裡頭女主用火柴點菸很酷，於是也學著用火柴來點菸。
她劃開一根火柴，幫宗嘉言點菸。
發從肩頭滑落，晃在宗嘉言眼前，堪堪要被火燎到。或許是擔心好友的發被燒，宗嘉言沒動，屏息躺著任由湛從雲把煙點燃。
菸頭亮起，火柴熄滅。
湛從雲指尖晃了晃那根火柴，將未燃的那端咬在齒間，笑著講：“完蛋了宗嘉言，你現在是吸菸的壞孩子了。”
“壞孩子可以跟媽媽對著幹的。”
那年暑假，宗嘉言聽從宗卓青的安排進了公司，把專案程序推得很快，擠出時間去了雨林，到了開學的時間卻沒回來。
電話不接訊息不回，也沒有任何刷卡記錄。派人到以往宗嘉言去雨林住的屋子裡去看發現空無一人，才知道她壓根就沒到這來。
宗嘉言用自己的失蹤做局，換取了獨自到宜淮上學的機會。
利用愛的人，往往不會珍視愛。
在宗嘉言看來愛不過是某種好用的工具，她熟練掌握著使用方法，這麼多年來無往不利。
煙也是。
在做壞事前宗嘉言會找根菸點燃咬在嘴裡吸一口，告訴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全都不是出於本心，而是尼古丁在作祟。
宗嘉言很久沒碰過煙，上次碰煙還是在第一次路過棲木居而不入那會。她同湛從雲吃了頓飯，提及此事後對方慷慨地分給她一根菸，說：“不必為這個自責，你回來是工作的，怎可沈湎於情愛。”
那年湛從雲在拍古裝戲，講話風格向古人靠近。宗嘉言接過煙抽了口還回去，煩思隨吐出的煙霧散去，心情稍好地笑她講話奇怪。
想抽菸的心愈發強烈，宗嘉言拿上外套出門，準備去外面買包煙。
算是做壞事前的準備嗎，宗嘉言不清楚，也可能只是不想待在家裡。
宗嘉言不太敢面對賀聿。
賀聿說的沒錯，自己確實對他不夠上心。
就算回來的目的是工作，沒有回家見丈夫，也可以給他發個訊息，明明都有時間同朋友見面吃飯。
她一直都知道他要的是什麼，卻吝嗇給予。因為她根本不在乎賀聿愛不愛她，也不在乎他是何感受。
是他自己要來招惹她的，若是此刻感到痛苦那也是他自釀的苦果，怨不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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