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矮人又捶了十幾下才停下來。他把刀坯重新塞進爐膛里加熱，這才抬起頭看了程小暖一眼。
他的眼睛很小，深陷在濃密的眉毛下面，眸色是矮人特有的深褐色，目光銳利得像淬過火的刀刃。
“又是人類？最近怎麼這麼多人來找我？”
“算了，人類就人類吧！先說好，僱我打裝備可以，但是傷天害理的不打，偷工減料的不打，犯哪一條都別來煩我。”
他的普通話說得比之前那個矮人攤主更流利，只是帶著濃重的喉音，聽起來像是在喉嚨裡含了一口煤渣。
程小暖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那兩瓶寒焰烈酒放在鍛造臺邊上。
老矮人的目光落在酒瓶上，手裡的鐵鉗頓了頓。
他伸手拿起一瓶，擰開蓋子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仰頭灌了一大口。
“啊……”
他放下酒瓶，抹了一把鬍鬚上沾的酒液，臉上的表情從冷淡變成了一種滿足的享受。
“這個可以，比上次那個精靈帶來的月露酒強多了，那玩意兒淡得跟水一樣，也好意思叫酒？”
“說吧人類，想打什麼？”
程小暖從腰間拔出烈焰戰刀，雙手平託著放在鍛造臺上。
刀身上的赤金色火焰，在淬火池的藍焰映照下流轉著幽深的光澤，刀刃邊緣那層淡金色的微光，比前幾天更加凝實了。
老矮人低頭看了看刀，又抬起頭看了看程小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好幾秒。
然後他把酒瓶擱到一邊，拿起烈焰戰刀湊到爐火前，翻來覆去端詳了好一會兒。
手指在刀身上的火系附魔紋路上緩緩滑過，又在刀柄處的六級火系晶核上，輕輕敲了兩下，側耳聽了聽晶核的迴響……
那是一種極細微的嗡鳴聲，只有經驗最豐富的鍛造師，才能聽出其中的門道。
“四級青銅級，火焰附魔，六級晶核驅動。”
老矮人把刀重新放回鍛造臺上，語氣忽然變得不再像剛才那樣隨意，多了一絲程小暖不太能理解的鄭重：
“這把刀是誰打的？”
“是我自己。”程小暖坦白道：
“用的是從蓉城鍛造店裡找到的矮人鍛造術，晶核是從一條六級紅鯉魚身上打到的，附魔石是系統開出來的。”
老矮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仰頭又灌了一大口酒。
“矮人鍛造術？你學的？”
他放下酒瓶，用一種審視學徒的目光，把程小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你現在幾級？”
“五級。”
“五級，五級的人類能用矮人鍛造術打出四級青銅級，還給武器加了六級晶核和火系附魔，你覺得我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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