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程小暖看著風語手腕上的手錶，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錶。
一時之間，胸口悶得慌。
而風語則是收回手腕，輕輕嘆了一口氣，悲憤道：
“我們在失去求生者資格之後，系統便宣佈我們不再是‘玩家’，而是變成了‘背景板’、NPC。”
“我們的族人每個月必須被送入副本，成為新一批求生者的試煉目標，如果不送，系統就會隨機抹殺一百個族人。”
程小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雪團背上的毛髮。
雪團沒有叫，只是安靜地靠在她腿上，用自己毛茸茸的體溫把主人的手捂熱。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風語的語氣忽然放得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雪花，幽幽地說道：
“那種看著身邊的族人，一個一個去送死的感覺。”
“為了種族延續，也為了公平，我們族內選擇抽籤決定去留，每個月抽籤的時候，所有族人都要聚在一起，老人、孩子、孕婦、剛成年的年輕人，全部都要在場。”
“抽到籤的人，就去副本里送死，而剩下的所有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百個被選中的人走出營地，走進副本傳送門，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那些人裡有我的兄弟姐妹，有不到十歲的孩子，有走路都要拄柺杖的老人。，但我們別無選擇，我們只能照辦。”
“因為反抗的代價更大，系統會隨機抹殺一百個人，隨機啊！這個詞太可怕了，程小暖，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你自己，或者是你的孩子親人。”
“那種滋味，每時每刻都是折磨，我們羊頭人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建立在族人的鮮血之上。”
程小暖沉默了很久，她完全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暮色越來越深，赤焰燈籠的光芒成了整條街道唯一的光源。
雪團輕輕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心，溼涼的觸感讓她回過神來。
她低頭看了雪團一眼，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燈籠的光芒，也映著她自己蒼白的臉。
“你不是在騙我？”她抬起頭，有些希冀的看向風語。
“你覺得我有必要騙你嗎？”
風語反問道，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那雙橫瞳裡沒有淚水，只有一種被歲月打磨得無比堅硬的倔強。
程小暖沒有回答，因為她相信了。
不是因為風語說得有多動情，而是因為她手腕上那塊破碎的手錶。
因為她說到“隨機抹殺”時，聲音裡那種壓抑不住的恐懼。
因為這一切，和求生系統的規則邏輯太過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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