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魂鏈一旦啟動，控制權就不在任何人手裡。”
她把星焰緩緩舉到身前，刀身上的星輝從銀白色開始緩緩變亮，亮到連她自己的瞳孔，都染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芒。
“那我就把它炸到誰手裡都沒有。”
面具人的手指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程小暖按住耳麥，聲音短促清晰：“吱吱，引爆所有萃取裝置，鐵錘，外圍堵住礦場出口，別放走任何一個，駐防小隊，現在就從正門攻進來。”
耳麥裡傳來吱吱一聲尖細到破音的回應，鐵錘低沈的吼聲幾乎同時響起。
三聲確認，一秒之內全部到位。
礦坑四壁的萃取裝置，同時在預定時間爆炸。
衝擊波從礦道深處一路推進到主礦坑，坑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晶核萃取裝置，一個接一個地炸開。
碎石和金屬碎片裹挾著殘餘的晶核能量，在礦坑中四處橫飛，整個礦坑都在劇烈顫抖。
操作檯前的光幕瘋狂閃爍之後徹底熄滅，鐵塔頂端那顆巨型晶核，開始不穩定地顫抖，暗紫色的光芒忽明忽暗，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面具人站在礦坑頂部的平臺上，低頭看著下方正在崩塌的實驗場，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種近乎愉悅的、壓抑了許久終於找到了某種釋放的笑聲。
他把手重新揹回身後，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晰：“有意思，你寧可不談判，也要跟我賭這一局。”
程小暖沒有理會他，她在爆炸的間隙裡，踏著塌陷的碎石，朝鐵塔下方的碎石堆衝去，
腳下每一步，都踩在正在崩塌的礦道邊緣，左閃右避躲開從坑頂砸落的鋼樑和碎巖，目光死死鎖住雪團所在的位置。
衝到還剩十米左右的時候，一隻體型巨大的狼人重盾手從側面撲出來，盾面上的晶核碎片已經被震碎了一大半，但它仍然用僅剩的力量舉起重盾朝她橫掃過來。
程小暖沒有減速，千重疊浪刀第四重刀勢迎面劈出，金光炸開的瞬間盾面四分五裂，那名狼人連人帶盾被劈飛出去，砸在礦坑壁上滑落下來，一動不動。
她把雪團從碎石堆裡撈起來的時候，雪團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它的冰藍色眼睛半睜著，瞳孔裡那幾枚冰晶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瘋狂閃爍了，只是極其微弱地、一下一下地明滅著，但它認出了她。
它的鼻尖輕輕動了動，努力朝她的手心拱了一下。拱完之後，尾巴極輕極輕地掃了一下地面。
程小暖把臉埋進雪團後頸上，那撮蓬鬆的白毛裡，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然後站起來，一隻手穩穩地託著雪團，另一隻手重新握緊星焰。
鐵塔頂端那顆巨型晶核，正在發出越來越尖銳的嗡鳴，鐵塔周圍的魂鏈迴路一個接一個地爆裂，暗紫色的能量碎片四處飛濺，整個礦坑底部的溫度驟然飆升。
操作檯前那個半邊臉佈滿瘢痕的實驗主管，還沒來得及逃出操作區，就被一股失控的魂鏈能量擊中後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軟癱倒。
面具人還站在平臺上，看著下方正在崩塌的一切。
他的雙手依舊背在身後，姿態從容得像是在看一場和他毫無關係的演出。
爆炸的火光映在他蒼白的面具上，把那雙黑洞洞的眼孔照得忽明忽暗。
程小暖抬起頭，正好對上那雙眼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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