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面具人那句話落下的瞬間，程小暖感覺到自己頸側最貼近皮膚的那根筋猛地跳了一下。
她心中升起一種極其冰冷、極其清醒的警覺。
她沒有回頭去看雪團，因為她知道雪團正在她身後。
就在她拔刀衝出巷道口的前一秒，她還感覺到雪團的尾巴輕輕掃過她的小腿，那是她們之間約定好的訊號。
但她還是回頭了，她用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一道白影，從她身後不遠處竄了出去。
她的心臟猛縮了一下，雪團沒有等她下指令就衝了出去。
她們一起訓練了無數次，從枯木林到冰湖，從廣場到哨站，雪團從來沒有在沒有她指令的情況下擅自行動過，一次都沒有。
“雪團！”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礦坑裡炸開，尾音被坑壁彈回來疊了好幾次。
雪團已經衝到了礦坑底部，四爪在碎石地面上刨出一片火星。
冰藍色的眼睛，死死鎖住鐵塔頂端那顆緩緩旋轉的巨型晶核，渾身白毛根根豎起，喉嚨裡發出一聲程小暖從未聽過的嘶吼。
那嘶吼裡滿是痛苦，像有什麼東西在它腦子裡撕扯，它拼命想要掙脫，卻被死死纏住。
鐵塔周圍的操作檯上，幾個實驗人員同時抬起頭來。
他們臉上戴著遮擋半張臉的金屬面具，但露出的眼睛裡充滿了興奮。
一個佝僂著背的實驗主管從操作檯前站起來，乾枯的手指在光幕上飛快地滑動著，用一種近乎狂熱的語氣，對旁邊的人喊了句什麼。
聲音太遠聽不清，但那個口型程小暖看得明明白白。
他說的是：“成功了。”
程小暖握緊星焰，朝雪團的方向邁了一步。
面具人的聲音從頭頂悠悠飄下來，沙啞而平靜，像是在給新來的參觀者做講解，每一個字都不急不緩：
“四級冰原巨犬幼崽，服過半顆朱果，覺醒了地品靈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它是整個冰原上最完美的實驗體，普通四級變異獸只能承受一條魂鏈，但它可以承受至少三條。”
程小暖抬頭看著面具人，她的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但握著星焰刀柄的手指正在極其細微地顫抖，顫抖的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只有她自己知道指節已經捏到了極限。
她強迫自己把聲音壓穩，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把魂鏈關了。”
面具人偏了偏頭，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上次在哨站我讓你說完話，今天我也讓你說完話，公平交易。”
程小暖沒有再說話，她深吸一口氣，將千重疊浪刀的靈力運轉到極致，不是往下紮根，而是往上爆發，從丹田一路衝到指尖。
星焰刀身上的星輝在瞬間炸開，銀白色的光芒將整條巷道照得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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