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暖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傳送光芒亮起的瞬間，吱吱發出了一聲尖叫，隨後被空間轉移的嗡鳴吞沒。
程小暖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石砌街道的正中央。
街道兩旁是兩排用暗灰色石材砌成的雙層建築，牆壁上長滿了深海特有的熒光苔蘚，散發出幽藍和暗綠交織的微光，將整條街道映成一片詭異的靜謐冷色。
頭頂幾十米處是一層厚重得近乎凝固的冰穹，將整座城市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絕開來。
陽光穿透冰層之後，只剩下極淡極薄的一層冷白色光芒，像是被過濾了無數遍的舊夢。
海水仍在，灰礁港並沒有被凍成冰塊。
某種殘存的陣法，在冰穹下方撐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氣泡，將海水擋在了氣泡外面。
她能感覺到潮汐的波動，從腳底的石磚縫隙裡傳上來，緩慢、沈重，像是這座城市還有脈搏。
雪團從她懷裡跳下來，抖了抖渾身的白毛，昂起頭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
它的耳朵轉了兩圈，然後朝街道盡頭那棟最高的建築偏了偏頭。
那是一座半塌的鐘樓，尖頂折斷了斜靠在旁邊的建築廢墟上，但鐘樓的基座上還殘留著一圈正在緩緩轉動的暗金色符文。
“領主府的鐘樓。”
蘇茗從她身後走過來，臉上依舊是那種軍人式的冷硬表情，但聲音裡多了一絲極其剋制的震撼。
“按照副本資訊，灰礁港的領主在沉沒前把所有人的魂印封印進了晶核，封存地點就是領主府的地下密室，鐘樓基座上的符文還在運轉，那就說明，封存室的防禦機制應該還在生效。”
陸寒仰頭看著鐘樓上的符文，語氣聽起來很隨意，但程小暖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符文上停留了很久。
“防禦機制還在生效，說明裡面的東西還沒被人動過，好事。”
他頓了頓，偏頭看著程小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也可能不是好事。沒人動過，也許是動過的人都沒出來。”
吱吱從程小暖靴子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確認自己沒有被水淹死之後，立刻恢覆了那副機關師特有的狂熱表情。
他把揹包從肩上卸下來，掏出幾枚水下震爆彈開始改裝，嘴裡唸唸有詞：
“防禦機制還在運轉，說明地下密室的供能系統也沒有失效，如果能找到供能核心，就可以用逆向靈能爆破炸開通道，能量級別需要重新計算，符文型別需要重新識別，引信靈敏度需要重新調整……”
程小暖蹲下來，按住吱吱正在瘋狂改裝震爆彈的爪子。
“先探路。”
吱吱眨巴眨巴琥珀色的大眼睛，把震爆彈塞回揹包，用力點了點頭。
街道兩旁的建築裡，到處散落著百年前殘留的遺物。
一間倒塌的商鋪門口，堆著幾個早已鏽蝕的鐵桶，桶上的標籤依稀能辨認出，是某種航海用的防腐油料。
隔壁是一間小型修理鋪，工作臺上還擺著幾把未完工的魚叉，和一卷已經僵硬變脆的漁網。
漁網旁邊有一隻翻倒的陶罐，罐口對著門口，像是主人臨走時隨手一推，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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