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領主府的地下密道入口，就在石碑正下方。
吱吱用探測機關掃描了一遍地面結構，找到了一扇被符文陣法封住的暗門。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整整一個八度：“這個封門的符文，是百年前灰礁港領主親手刻的。”
“能量級別和外面鐘樓基座上那圈防禦符文完全一致，屬於同一個供能系統。”
“如果用蠻力破門，供能系統會觸發自毀，必須用金鑰開啟，或者用更高等級的靈力逆向壓制符文運轉方向，讓它在不觸發自毀的前提下自動解鎖。”
程小暖把手按在符文陣法的中心位置，將靈力緩緩注入。
六級靈力在符文的縫隙裡緩慢滲透，她能感覺到那些古老的紋路在輕微的震顫。
它們已經運轉了整整一百多年，供能系統的核心早已脆弱不堪，任何一絲外來的衝擊都可能讓它徹底崩潰。
她沒有強行壓制，而是像榮樹紮根一樣，讓靈力自己找到符文運轉的薄弱縫隙，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去。
符文陣法的光芒漸漸暗下來，最後化作一圈極淡的暗金色餘暉消散在空氣中。暗門無聲地滑開了。
密室裡沒有陪葬品，也沒有寶箱，只有一塊墓碑，和墓碑前一顆跪著的人頭骨。
墓碑上的字是用矮人符文刻的，下面附了普通話翻譯：
“灰礁港領主，六級靈師，沉沒之夜以己身為陣眼封存三千一百四十二魂印，力竭而亡。無名無姓，只留此碑。”
跪著的人頭骨旁邊放著一把斷掉的匕首，刀鞘上刻著一個工整的“秦”字。
蘇茗低聲說了一句：“秦渡來過這裡。跪了，磕了頭，然後把匕首留在這裡自裁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
程小暖沒有接話，她站在墓碑前，低頭看著那顆跪著的人頭骨，忽然想起面具人在礦坑裡說的那句話。
“我父親告訴我，我們秦家欠這個世界一筆債。他不肯說是什麼債，只說他這輩子還不完。”
秦渡來灰礁港替父親跪了這一跪，他知道那三千一百四十二條命是秦嶽欠下的，他是來還債的。
可他兒子又為什麼要繼續秦嶽的路？
墓碑前的地面上刻著另一行字，字跡和石碑背面那道刻痕如出一轍，但更端正、更深，像是在這裡刻字的人用了全身的力氣。
程小暖低頭看了一遍，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吾父開城門，吾在此長跪。吾兒若來此，告之，勿步吾祖後塵。”
密室裡陷入了一陣漫長的沉默，雪團輕輕用尾巴掃了一下程小暖的小腿，她低頭看了它一眼，揉了揉它的耳朵。
她從儲物空間裡取出老瞎子給的那捲獸皮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檔案記錄的是百年前蓉城淪陷當晚秦嶽開城門的情景，最後一行字被撕掉了。
她以前一直以為撕掉那幾頁的人是秦嶽，現在她知道了——是秦渡。
秦渡來過這裡，看過這座墓碑，見過這三千一百四十二枚魂印，然後把父親留在檔案裡的最後一頁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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