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安全區開放前夜，程小暖失眠了。
她在恆溫床墊上翻了兩個身，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後索性爬起來披上外套，赤腳走到客廳。
壁爐裡的火苗已經縮成了一圈暗紅色的餘燼，她往裡面添了兩塊木材，火焰重新竄起來，將整個庇護所映成一片暖融融的橙金色。
雪團從窩裡探出腦袋，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爬起來走到她腿邊趴下，把大腦袋擱在她膝蓋上，喉嚨裡發出一聲睏倦的呼嚕。
程小暖伸手揉著雪團後頸上那撮格外蓬鬆的白毛，忽然輕聲問：“你說，明天會順利嗎？”
雪團用尾巴在地板上拍了一下。
程小暖低頭看著它那雙映著火光的冰藍色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問得很傻。
雪團的回答從來都是一樣的，不管順不順利，它都會在。
從那個山洞裡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從三級到四級，從舊傷撕裂到徹底痊癒，它的回答從來沒有變過。
“也是。”程小暖往沙發裡靠了靠，把腳縮上來蜷在雪團暖烘烘的身子旁邊，“我白問了。”
雪團打了個噴嚏，把口水噴在她手背上，然後心滿意足地重新把腦袋擱回她膝蓋上。
程小暖靠在沙發裡，聽著壁爐裡木材燃燒的劈啪聲，聽著雪團均勻的呼嚕聲，聽著庇護所外冰原上永不停歇的風聲，漸漸陷入睡眠當中。
次日清晨，天色剛矇矇亮程小暖就起了床。
她洗漱完畢，換上冰晶輕甲，把星焰掛在腰間，又披上精靈旅者斗篷。
斗篷的兜帽拉起來剛好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她今天不想太顯眼，至少一開始不想。
雪團蹲在門口等她，脖子上繫著那條深灰色毛線圍巾，冰藍色的眼睛在晨光中亮得像兩顆剛從冰層裡挖出來的寶石。
程小暖蹲下來把圍巾給它重新系緊，又檢查了一遍護頸皮甲的扣件，然後推開庇護所的木門。
雪地摩托在晨光中穿過蓉城外圍的廢墟，朝中心廣場的方向駛去。
路上的積雪被壓得緊實，偶爾能看到幾串新的腳印。
有人的，有蹄印的，還有一些她認不出來的奇怪足跡。看來已經有不少人提前到了。
遠遠地，廣場的輪廓在天際線上浮現出來。
程小暖在廣場邊緣停下摩托，雪團從挎鬥裡輕盈地跳下來。
它昂起頭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耳朵豎得筆直。
空氣裡有太多陌生的味道，每一個都要仔細辨認。
程小暖摘下兜帽，朝廣場中央望去。
廣場比她離開時變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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