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黑市礦洞外的廢棄哨站是一座半塌的石砌崗樓，孤零零地立在礦洞入口西側的山脊上。
百年前這裡曾是蓉城守衛軍用來瞭望冰原的前哨站，如今只剩下半截殘牆和一堆被積雪掩埋的碎磚，牆體上爬滿了乾枯的苔蘚和冰層裂隙。
從山脊往下望去，能看到整片廢棄礦區的全貌。
凍裂的鐵軌、鏽蝕的礦車、幾座被冰封的礦石堆，以及礦洞入口處那兩盞永遠亮著的暗紅色地精符文燈。
程小暖趴在山脊另一側的亂石堆後面，星焰戰刀收在鞘中，刀鞘被她用雪埋住以防反光。
精靈旅者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雪團緊貼在她腿邊，全身白毛和積雪融為一體，只有兩隻冰藍色的眼睛在雪堆裡露出極小的兩點寒光。
她已經在這裡趴了將近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裡，她看著虞欣欣帶著六個龍霸天下的精銳從東側小路摸上來，在哨站殘牆下等了不到一刻鐘，灰鬃就帶著七八隻狼人從西側山坡上下來了。
兩撥人沒有寒暄，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接在哨站殘牆下開始了交易。
幾個用獸皮包裹的木箱從狼人手裡遞到龍霸天下幫眾手裡，程小暖用洞察之眼掃了一下，箱子裡的晶核紅光連成了一片，全是三級以上的喪屍晶核，目測超過五十枚。
虞欣欣也遞給灰鬃一個皮袋，袋子裡裝的是幾份用人類文字標註的地圖殘片和一張摺疊起來的羊皮紙，從羊皮紙背面隱約透出的墨跡來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
程小暖沒有急著動手。
她知道今天的重點不是砸掉一場交易，而是搞清楚龍霸天下背後還有誰。
老瞎子的話一直刻在她腦子裡……“灰鬃只是一把刀，握刀的手在黑市裡。”
虞欣欣不過是個中間人，真正讓灰鬃願意坐下來談的人，還沒有出現。
就在這時，通往哨站的山路上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狼人的爪墊踩在雪地上的悶響，也不是龍霸天下幫眾那些靴子踩雪的咯吱聲，而是某種更輕、更穩、幾乎像是刻意收斂過的步伐。
一個披著暗灰色斗篷的身影從山脊另一側緩緩走上來。
斗篷的帽簷壓得很低，臉上戴著一張用變異獸骨打磨而成的白色面具，面具的造型極其簡潔
沒有任何花紋，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孔，在陰天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森冷。
面具人走到哨站殘牆下，灰鬃和它手下的狼人幾乎是同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灰鬃那雙幽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種程小暖從未在它臉上見過的情緒，不是恐懼，而是恭敬。
一隻六級流放者頭領對一個戴面具的人類露出恭敬的神色。
虞欣欣的反應則更加直接。
她往後退了兩步，下意識地把手裡的皮袋抱在胸前，臉上堆起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語氣裡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您來了。交易的事我已經跟灰鬃談妥了，晶核都在這裡，地圖和情報也交給他了。您看還有什麼需要，”
面具人抬起一隻手，虞欣欣立刻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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