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團用尾巴在雪地上用力拍了一下，冰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早就該回家了”。
程小暖站起身，從儲物空間裡掏出雪地摩托，把雪團抱進挎鬥裡。
雪團一進挎鬥就把腦袋擱在挎鬥邊緣，伸著舌頭等開車。
她跨上駕駛座，正要發動引擎，手錶忽然震動了兩下。
趙遠山發來了一條訊息，語氣透著少見的凝重。
“程小姐，你的情報我們已經核實了。我們的人在黑市周圍展開了秘密搜尋，目前已經有了初步發現，我們找到了一個疑似暗影組織的臨時據點，位置就在礦洞西北方向大約三公里的廢棄礦道內，和你提供的面具人撤離路線基本吻合。據點內發現了大量晶核儲存容器和幾份用人類文字標註的地圖殘片，但人員已經全部撤離，現場只留下一些來不及銷燬的檔案碎片。其中有一份檔案裡出現了‘魂鏈實驗第三階段’的字樣。”
程小暖的目光死死釘在這行字上。
趙遠山繼續道：“另外，關於秦嶽後人這件事，我會列為最高優先順序的追蹤任務。如果百年前的叛徒家族真的還在活動，而且和暗影組織有關聯，那安全區面臨的威脅可能比我們之前預估的要大得多。”
程小暖沉默了幾秒，手指在車把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回覆道：“魂鏈實驗的事繼續追查，尤其是檔案碎片裡提到的‘第三階段’，前兩個階段是什麼，第三階段的目標又是什麼，這些必須查清楚。秦嶽後人的線索暫時不要對外擴散，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打草驚蛇。安全區下一步的防禦部署，等我回去之後再詳細商量。”
趙遠山秒回，只有一個字：“好。”
程小暖關掉手錶，擰動雪地摩托的把手。
引擎發出一聲低沈的轟鳴，車頭的赤焰燈籠在暮色中亮起暖黃色的光暈，將前方被積雪覆蓋的路面照得清晰分明。
雪團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用尾巴輕輕敲了敲挎斗的邊緣，像是在問，剛才那個人和那幾只狼人，你明明可以一刀砍了他們，為什麼沒動手？
程小暖低頭看了它一眼，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不是不敢動手，是還不到時候。你就當他們是一窩耗子，今天先摸清楚耗子洞在哪兒，回頭再一起端。”
雪團打了個噴嚏，對這個答案勉強表示滿意。
庇護所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浮現出來。
壁爐的煙囪裡還冒著細細的白煙，門口那幾棵枯樹被風吹得輕輕搖晃，枝丫上的冰掛在暮光中泛著冷白色的光澤。
程小暖把雪地摩托停在門口，推開門，熟悉的暖意撲面而來。
她脫下冰晶輕甲掛在掛鉤上，走到壁爐邊往火堆裡添了幾塊木材，然後靠在雪團身上慢慢閉上眼睛。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面具人最後那句話……“安全區外面，有比喪屍更可怕的東西。”
不管那是什麼，她都奉陪到底。
虞欣欣被押回安全區的時候，天色剛過正午。
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廣場上的積雪被往來人群踩成了灰黑色的泥漿。幾頂交易攤位臨時收了棚，擺攤的求生者紛紛探頭張望。
兩個駐防小隊的隊員一左一右架著虞欣欣的胳膊，從西側入口走進來。
她腕上的靈力鎖在陰天的光線下泛著冷白色的寒芒，幫會斗篷被扯掉了一半，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沒擦乾淨的血跡——那是她被押上雪地摩托時掙扎得太厲害、自己咬破嘴唇留下的。
但比起這些外在的狼狽，更觸目驚心的是她臉上的表情。
那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人從高高在上的位置一把拽下來、摔在泥地裡的崩潰。她平日裡在聊天頻道里精心維持的甜美嗓音，此刻變成了一種尖銳到破音的嘶喊。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龍霸天下的幫主！我有兩百多個幫眾！你們知道惹了我是什麼後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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