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那個動作不是認同，而是一種對手之間才會有的微妙示意。
他把手收進斗篷裡，轉身朝山脊另一側走去，聲音從面具後面飄回來，沙啞而悠長：“榮樹守護者，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下次見面的時候，希望你還能像今天一樣擋在我面前。”
灰鬃惡狠狠地瞪了程小暖一眼，但它也看清楚了，面具人沒有出手的意思，那它自己更不可能單槍匹馬從程小暖手裡討到便宜。
它仰頭髮出一聲短促的狼嚎，帶著手下轉身跟上，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西側山坡的亂石堆後面。
哨站殘牆下只剩下虞欣欣和那幾個龍霸天下的幫眾。
虞欣欣的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一種程小暖很熟悉的顏色，那是她在聊天頻道里每次被餘北樂懟得說不出話時，強撐著最後一點面子不肯認輸的惱羞成怒。
她死死盯著程小暖，忽然笑了，那個笑容裡的甜膩偽裝已經全部撕破，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尖銳的恨意。
“程小暖，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六級了，榮樹守護者了，安全區也是你的了，全世界都圍著你轉了是吧？可是那又怎麼樣？你就是一個被男人甩了的可憐蟲！宋俊傑為了我甩了你，他現在是我的副幫主！你看看你，六級又怎麼樣？連個男人都留不住！”
程小暖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虞欣欣期待的反應。
她把星焰收回刀鞘，走到虞欣欣面前，停在她兩步遠的位置。
她的身高和虞欣欣差不多，但虞欣欣被她看得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程小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靜水，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勝利者的優越感。
“你說完了？”
虞欣欣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這句話和剛才程小暖對面具人說的那句一模一樣，甚至連語氣都一模一樣。
她突然意識到，在程小暖眼裡，她和麵具人唯一的區別就是面具人值得她說更多的話。
“你說我連個男人都留不住。”程小暖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事實，“但你留住的宋俊傑能為你做什麼？在頻道里幫你罵人？在安全區門口幫你站崗？還是在你被面具人罵得像條狗一樣的時候，替你擋一刀？”
她微微偏了偏頭，看著虞欣欣的眼睛。
“他什麼都做不了，你帶著龍霸天下的人替面具人賣命，替他收晶核、遞情報、開啟城門，你覺得自己是他的合作伙伴，結果他連替你出手擋我一刀都不願意，你竟然還信他們？”
“你大概是不知道，百年前秦嶽開了城門，他手下那批叛徒也覺得自己是合作伙伴，後來他們跟著南邊的人乘船走了，你猜他們最後怎麼樣了？”
虞欣欣的嘴唇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她手下那幾個幫眾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的姿態，有一個人甚至悄悄把腰間的武器解下來放在地上。
程小暖不再看她。
她低頭對雪團輕輕點了點頭，雪團收起蓄勢待發的攻擊姿態，但冰藍色的眼睛仍然死死盯著虞欣欣，喉嚨裡滾動著持續的低沈嘶吼。
程小暖轉身朝礦洞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對了，告訴你一個訊息，宋俊傑之前去安全區找我，說要敘舊。”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準確地落進虞欣欣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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