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暖從儲物空間裡取出老瞎子給的那張礦場地圖，鋪在吱吱的矮桌上，用手指在礦場入口、礦道分岔口、三個廢棄礦坑的位置各點了一下。
“入口和分岔口，各佈置一組連環絆索加定向爆破，三個廢棄礦坑，如果能引爆炸塌礦道，就能把他們的退路封死，把戰鬥區域控制在主巷道里，材料我出，炸藥你自己看著配。時間的話，四天足夠了。”
吱吱低頭盯著地圖，手指在那些標註上飛快地比劃著，嘴裡唸唸有詞。
好一會兒之後，他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裡映著桌上燭火跳動的光芒，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歪歪扭扭的尖牙，用一種近乎狂熱的語氣說道：
“四天？成交！老規矩，材料你出，炸彈我出，這批炸彈我要自己命名，就叫‘吱吱特製暗影送葬者一號’。”
“隨你。”
程小暖笑了一下，“還有，鐵錘讓我轉告你，他那天不是故意罵你，他鬍鬚辮裡卡了一顆你扔的螺絲釘，拆了三天才拆出來。”
吱吱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從桌上抓起一把扳手，尖細的嗓音因為憋笑而抖得不成樣子：“他活該！誰讓他不扎辮子！”
從機關屋出來之後，程小暖穿過礦洞主巷道，朝矮人鐵匠鋪走去。
礦洞裡的光線一如既往地昏暗，但路上的原住民看到她都會微微側身讓路，有幾個鼠人礦工甚至停下來朝她點了點頭。
上次廣場淨化之後，榮樹守護者的名號在黑市裡已經傳開了。
鐵匠鋪的門半掩著，爐膛裡的火焰把整個鋪子映得一片暗紅。
鐵錘正坐在淬火池旁邊的高腳凳上，光著半邊臂膀，肩膀上那道被肉山砸出來的瘀傷還沒完全消退，暗紫色的淤血從肩胛骨一直蔓延到上臂。
一個年輕的矮人學徒正小心翼翼地幫他在傷處塗一種暗綠色的草藥膏，鐵錘咬著牙一聲不吭，塗到某個角度的時候他的眉毛猛地擰了一下，把學徒嚇了一跳。
“鐵錘大叔，傷怎麼樣了？”
鐵錘抬起頭，花白的鬍鬚辮被他咬在嘴裡，鬆開之後才用一種極其不情願的語氣哼了一聲：
“沒事。小傷。以前打鐵被錘子砸到都比這疼。”
學徒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了一句：
“上次你被錘子砸到明明罵了三天……”
被鐵錘一瞪眼又縮了回去。
程小暖在他旁邊坐下來，把黑石山礦場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又轉達了吱吱對“暗影送葬者一號”的命名熱情。
鐵錘聽到吱吱這個名字先是哼了一聲，但聽到後面那句，“他讓我告訴你那天不是故意罵你的，你鬍鬚辮裡卡了一顆他扔的螺絲釘”時，嘴角極其細微地抽了一下。
然後迅速恢覆了那副臭臉，但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轉瞬即逝的哼笑。
“四天後打黑石山？”
他把塗好藥膏的肩膀活動了一下。
從高腳凳上跳下來，走到鍛造臺前，從暗格裡取出那雙星輝護腕，和一瓶還剩小半的星輝淬火液，朝著程小暖遞過來：
“這兩樣東西我已經改好了，護腕里加了一層星輝石粉末淬鍊的緩衝層，能抗六級以上的火焰衝擊。”
“淬火液還剩一些，夠給你的冰晶輕甲再加固一次，把輕甲放這兒，三天後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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