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它在睡覺？”程小暖疑惑的問題。
接著又加了一句：“或者是在等。”
老船長轉動舵輪，船身緩緩偏離原來的航線，繞開那團陰影的正上方，低頭看著那東西說道：
“這種深水裡的大傢伙，不會無緣無故浮到淺水層來，它們平時都待在海底，只有一種情況會往上浮，那便是海底有什麼東西把它們驚動了。”
陸寒從船艙裡走出來，把青銅戰刀掛在腰間，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恰到好處的禮貌微笑，但程小暖注意到他握刀柄的手指，比平時用力了幾分。
他走到船舷邊看了一眼那團陰影，嘴角的微笑淡了一瞬。
“藍星上的抹香鯨睡覺也是豎著懸在水裡的，但這玩意兒比抹香鯨大，大得多。”
“你見過抹香鯨？”程小暖好奇的問道。
“跑遠洋的時候見過一次。那頭抹香鯨大概跟這艘船的船頭差不多長，頂多十幾米。”
他頓了頓，偏頭看著程小暖，緩緩道：
“但這艘船從船頭到尾舵全長四十二米，這團陰影至少有它一半長，也就是說，長達二十多米，極寒世界的深海，到底養出了什麼東西？”
吱吱從船艙裡探出半個腦袋，緊張兮兮地朝船舷外望了一眼，立刻縮回去，尖細的嗓音從艙門裡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我在灰礁港查過航海日誌，以前水手把這種東西叫‘潮音’，不是因為它會唱歌，是因為它浮上來的時候海面會突然安靜，就像現在這樣。”
程小暖收回目光，從船舷邊退開兩步。她的手始終沒有離開星焰的刀柄。
“別驚動它，繞過去。”
船緩緩駛離那團陰影的正上方。海面依舊平靜得像一面鏡子，但空氣中多了一種極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嗡鳴聲。
不是從水裡傳來的，而是從更深處，從海底以下某個極深的位置，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用極低的頻率振動。
兩個時辰後，第一輪風向轉換來了。
無風帶的海面在一瞬間，從鏡子變成了被揉皺的錫箔，無數細密的漣漪同時炸開，像是有人在水下點燃了一串看不見的引信
。緊接著，風從正南方向灌過來，把三面帆同時鼓滿，船身猛然加速朝前衝去。
老船長沈穩地轉動舵輪，將船頭調整到最適合接風的角度，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用一種近乎機械的精準動作，不斷微調航向。
他的銀髮在突然湧起的海風中，被吹得向後飛舞，耳尖在風中微微顫動，像是在用整副身體感受風向的變化。
鐵錘站在船舷邊，一隻腳踩在舷牆上，雙手巨錘拄在甲板上，迎著海風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花白鬍須被風吹得像兩面小旗子，臉上的表情難得地放鬆了幾分。
“這個風向的鹽度比剛才高了將近一倍。碎星島附近的海風鹽度更高。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鹽度越高，淬火的時候鐵件表面氧化越均勻，打出來的刀刃紋路越細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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