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她把歸港之印收回儲物空間，又檢查了一遍明天要帶的裝備，星輝護腕戴在手腕上，冰晶輕甲重新淬鍊過的胸甲，在火光下流轉著淡藍色的微光。
吱吱給的扳手放在工具袋最外層，老瞎子給的礦場地圖，和趙遠山標註的海圖疊在一起，用防水油布包好塞進揹包夾層。
榮樹樹種貼身收在冰晶輕甲的內襯口袋裡，和月輝吊墜緊挨在一起。
她能感覺到兩件東西各自散發出的微弱暖意，一左一右，像兩顆不同頻率的心跳。
灰礁港的清晨和蓉城截然不同。
蓉城的清晨是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風裡裹著細碎的雪沫，空氣乾燥冷冽，吸入肺裡像在嚼碎冰。
灰礁港的清晨是深藍色的，冰穹上方透下來的天光被海水折射之後。變成一種幽暗而清澈的藍，空氣裡瀰漫著鹹腥的海水味。和熒光苔蘚特有的淡淡清甜。
港口碼頭上，蘇茗帶人修覆的那座石砌棧橋已經完工了大半，橋面上鋪著防鹽蝕的青金石磚。
兩側的護欄上鑲嵌著幾排熒光苔蘚的母種，在晨光未至的昏暗裡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像是把一小片星空摘下來鋪在了碼頭上。
一艘中型三桅帆船停靠在棧橋盡頭。船身是用極寒世界特有的冰橡木打造的，這種木材只在南海岸線附近的冰原上生長，紋理細密堅硬，抗鹽蝕能力比普通木材強好幾倍。
船體兩側加固了矮人鍛造的精鐵裝甲板，甲板上立著三根主桅，帆面是用變異海獸的皮膜縫製的，在晨光下泛著暗銀色的光澤。
船首像是一隻展翅的海鳥，鳥喙朝南，正好對準碎星島的方向。
趙遠山站在碼頭上，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他的表情比平時更沈凝一些，但語氣依舊是那種資料分析式的平穩。
“碎星島的相關資料能蒐集到的全在這裡了，百年前灰礁港的航海日誌裡提到過碎星島，當時的記載很簡略。”
“‘碎星島，南航三日可達，島上無固定居民，偶有海盜盤踞’。之後再也沒有更新過。”
“另外，我們在黑市裡找到了一個七十多歲的鼠人老水手，他說他年輕時在碎星島附近海域。打撈過一批沉船殘骸，撈上來的東西里有不止一塊深淵冰髓。”
程小暖接過檔案袋，從裡面抽出一張泛黃的鼠人文字記錄，下面附了翻譯。
翻譯只有短短幾行：“沉船殘骸散佈範圍極廣，從碎星島向北延伸至無風帶南緣，沉船年代不等，最早的可追溯到極寒歷1590年前後，最晚的在極寒歷1648年，灰礁港沉沒前兩年。”
“所有沉船共同點是船體結構完好，無撞擊暗礁痕跡，無海獸攻擊痕跡，但船上所有船員全部消失，無屍骸，無遺物，無戰鬥痕跡。”
“無屍骸…無遺物…無戰鬥痕跡……”程小暖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手指在泛黃的翻譯紙上輕輕敲了兩下，又問道：
“船完好無損，人憑空消失，這種沉船有多少艘？”
“鼠人老水手說，他在那片海域撈了十幾年沉船，見過的不下幾十艘。”
但他不敢再往南去，他說碎星島附近有一片海域，水是黑色的。”
“不是光線折射造成的，是水本身黑得像墨汁，他的船在那片黑水邊緣漂了不到一個時辰，船底的冰橡木板就開始腐朽，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了。”
“他嚇得趕緊掉頭，之後再也沒去過。”
趙遠山頓了頓，從檔案袋裡取出最後一份檔案，一份用精靈文和普通話雙語標註的航海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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