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偏了偏頭，用一種不帶敵意，但也不帶任何討好意味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程小暖。
“秦嶽是我的祖父，秦墨是我的叔叔。你應該見過他了，在黑石山礦場裡。”
程小暖握緊星焰刀柄，但刀尖沒有抬起。
她從這個叫秦漪的女人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攻擊性，但這反而讓她更加警惕。
灰鬃說過，秦漪能徒手壓制海獸，不需要晶核不需要項圈不需要任何符文。
一個擁有這種能力的人，能讓自己看起來毫無威脅，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脅。
“你和秦墨不一樣。”
程小暖盯著她的眼睛，心中突然充滿警惕，但語氣卻極為冷靜，淡淡地問道：
“之前你說在等我，為什麼？”
秦漪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目光從程小暖身上移開，重新投向魂鏈高塔頂端那顆旋轉的暗紫色光團。
沉默了很長時間之後，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和剛才的平淡判若兩人。
“等你來阻止他，我沒有別的選擇，這座塔一旦完全啟用，覆蓋範圍會從碎星島向北延伸到蓉城，向南覆蓋整片黑水帶。”
“到那時候，所有在魂鏈網路裡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會變成黑水帶裡那個東西的食物。”
她頓了頓，那雙暗紫色的眼睛重新看向程小暖，坦率地說道：
“我壓制海獸的能力不是修煉出來的，是它給我的。”
程小暖的手指在刀柄上猛地收緊，低沈道：
“它是誰？”
秦漪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一樣，過了好一會才緩緩說道：
“黑水帶下面的東西，它沒有名字，秦墨叫它‘潮音’，秦渡在海圖上用血寫的那句‘碎星島以南有活物’，說的就是它。”
“它不是什麼深海巨獸，也不是什麼冰髓礦脈裡的不明生命體徵，我只知道它是活的，但不是我們理解的那種活法。”
“我感覺它更像是一團活著的能量，一百多年前，秦嶽乘黑潮號南下的時候第一個發現了它。”
“我祖父以為它能讓他變得更強，結果他只碰了一下就被它侵蝕了意識，不是奪舍，不是控制，而是一種緩慢的、從內部開始的改變。”
“反正他回到蓉城之後整個人都變了，開啟城門、放喪屍潮進城，其實都不是他自己的決定，而是它讓他做的。”
秦漪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依舊很平靜，但程小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口下微微攥緊了。
“我父親秦渡發現了這個秘密之後，花了大半輩子追查潮音到底是什麼，他在灰礁港跪完之後沒有立刻自裁，而是沿著南海岸線一路往南走，一路刻那些警告，最後在碎星島找到了我祖父當年接觸潮音的具體位置。”
“他用自己的靈力封印了一小塊潮音的能量碎片，然後派人把那塊碎片送回秦家，附了一封遺書，遺書上只有一句話，‘吾父欠下的，吾以命償。吾兒若來此，勿再往南。’”
“但他不知道，他送回去的那塊潮音碎片，在運輸途中裂了一個極小的縫隙，我就是在那個縫隙滲出的能量裡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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