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頓了一下。遙岑心口像被攥緊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是的。”她艱澀地解釋，“我只是……腦子裡有點亂。你說的這些太突然了，我需要時間消化。”
“你之前計劃留學的國家是英國，所以我才說以後會在倫敦生活。”他妥協般放低姿態，“但如果你要改變主意，我也可以跟著你——”
聞言遙岑眼神陡然覆雜：“我去哪裡，你就去哪裡？”
他點頭。
誠懇至此，還能如何懷疑他的真心？遙岑心裡暗歎，終究不想再對他隱瞞。
如果這世上真的能有一個人，一次又一次地將她從泥潭裡解救出來，那這個人只能是應暄。而他也不止一次這麼做了。
來自家庭的難堪，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喜歡自己的人面前，暴露出來是需要勇氣的。
“我沒有直接答應你，不是因為不願意，而是……”
她深吸了一口氣，“而是我家裡，不一定能支援我在國外完成學業。”
迎著應暄微微一怔的目光，她索性把話攤開，緩聲說下去： “我媽媽那位新任丈夫，你是見過的。他名下的酒店最近經營遇到瓶頸，連帶著家裡的氛圍也不好。這種情況下，我不能保證他會願意為我支付每年的留學費用。”
那不是一筆小數目。留學中途一旦斷供，她就會陷入財務危機。現在雖然能靠獎學金賺取收入，但那相比起來，不過是杯水車薪。
應暄聽完，卻像是鬆了一口氣。
“那些都不重要。經濟上的困難，從來不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我是你的男朋友，你的一切開銷，乃至你整個人生，當然都由我來負責。”
他不介意承擔她留學的所有開支，擔心的從來只有一件事——她是否願意將未來託付於他。
應暄輕撫她因為寒冷而微微發白的臉頰，黑眸裡翻湧著灼人的溫度：“遙岑，我不要聽那些原因，我只想要你的一句話。”
遙岑心念微動。明白他的意思。
她抬起眼看著他，輕聲回應：“我也不想離開你。”
應暄終於笑了，將人攬入懷裡。耳邊呼嘯的泰晤士河冷風彷彿驟然歸於靜止，周遭一切喧囂都退化成了背景板。
不是風停了。
而是她有了新的庇護所，一個足以替她抵擋餘生所有風浪侵襲的、最穩固的安全港。
“好。”他低頭，吻了吻她發頂，“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
·
·
遊學行程倒數第二晚，封冉冉氣得在房間裡來回轉圈。
“太陰險了，這群人簡直太陰險了——”
“她們居然揹著我偷偷換了服裝，現在就只有我倆的衣服對不上，明天的舞會怎麼辦？”
明天是遊學的最後一天。按照規劃，上午她們會先去參觀著名的聖保羅大教堂，在那登頂俯瞰整個倫敦金融城的繁華；下午在西區女王陛下劇院觀看經典音樂劇《歌劇魅影》；而到了晚上，則是所有人期待了整整一個多月的重頭戲——在柯文特花園的大康諾特宴會廳，舉辦結業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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