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相見歡 他柔聲問道
進了四月, 天空雲淡風輕，氣候適宜，正是踏青迎春的好時節。
可對於身體抱恙的方曼姿而言, 當下換季節點, 更加容易受風著涼, 反而需要多加仔細。
這天深夜，齊楚紳應酬歸來。
他帶著滿身的酒氣推開主臥的門，進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以“透氣”為由, 徑直將臥室的窗戶大敞開。
夜風瞬間倒灌進室。
方曼姿當時正穿著睡衣在床上歇息。被這涼風一吹, 她臉色有些發白, 不由輕咳幾下。
她攏緊了肩頭的披肩，強撐著溫柔得體的笑意, 試圖去體諒丈夫的失態：“楚紳，你喝了酒身上熱, 我理解。但我實在受不住風, 不如今晚……你去客房睡可以嗎？”
“去什麼客房。夫妻分房睡像話麼？”
齊楚紳扯開領帶，酒精發散後除了熱還有悶，他略帶煩躁：“現在已經升溫了, 外面根本不冷。倒是這一屋子的病氣，敞著窗散散也好。”
方曼姿向來懂得隱忍，見說不過他，便不再作聲。
可冷風如錐，過了一會兒，她實在抑制不住喉嚨裡的癢意，咳嗽加劇。
無奈之下，掀開被子下床, 想著哪怕只關上一扇窗也好。
齊楚紳見狀，皺著眉伸手去阻攔。
拉扯過程中，他手上的力道一時沒收住，手臂猛地揮過一旁的架子——
“砰”的一聲，青瓷花盆在方曼姿腳邊四分五裂，泥土混合著草屑濺了她一身。
方曼姿平日裡讓人養得最精心、最寶貝的那盆素冠荷鼎，被掃落在地。
一片碎瓷片崩彈起來，劃過方曼姿纖細的腳踝，留下淺淺的血痕。
齊楚紳顯然也因這出突如其來的意外，怔住一瞬。
待回過神後，當即喊來傭人收拾殘局、給她包紮。
因為女主人受傷，這個陣仗一下子把整棟房屋的人都驚動了。
遙岑還沒這麼早歇下，聽到動靜，披衣走出了臥室，正好看到傭人端著醫藥箱，行色匆匆地去往主臥。
一瞬間，心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她快步衝入主臥。
看到的，是怎樣一副令人氣血翻湧的畫面？
外面的冷風呼嘯著灌進來，凍得本就體弱的母親瑟瑟發抖、咳嗽連連。一名傭人正慌忙去關窗，另一名傭人扶著母親坐在沙發上，蹲下身將她受傷的小腿輕輕放在腳踏上，正用棉籤清理著血跡。
一地的泥濘、碎瓷片，還有那株被踩爛的嬌貴蘭花。
而在這滿室的狼藉與慌亂中，齊楚紳揹著手站在一旁，那張臉上無動於衷，彷彿受傷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個毫不相干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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