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這調調。
遙岑當即知道他又在誆人。
她才不信他的鬼話——他一定有辦法分辨出來，卻不肯告訴她。
事實上，應暄確實是在舌尖抿開的一瞬間就鎖定了答案。
他從小被養得嘴刁，舌頭挑剔到了極致 。那款黑巧酒心，外殼厚度均勻，糖分和苦度調配適中；而遙岑做的那一盒，由於手工技巧尚且生疏，夾心在酒精裡融化後的甜度並不均衡。換作旁人，多半嘗不出太大區別。
應暄卻不打算告訴她。讓她自己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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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下課後，一路國到應家，車駛入大門的時候，應暄遠遠看見應檸在草坪上追著那隻已經長得不小的伯恩山犬跑。
幼犬一眨眼就會長大，半歲的伯恩山犬已經擺脫了當初毛茸茸的糯米糰子模樣，生得威風凜凜，體格巨大，不愧是高山犬的血統。撒歡跑起來的時候，一個成年人在後面都險些拽不住。
但應檸虎得很，她解了牽引繩，把這隻龐然大物放出來熱身。
一直叫“狗狗”也不是個事，應檸很快給它起了名字，叫正常，不知道腦瓜子怎麼想出這奇奇怪怪的名字，每次一到遛狗的時候就聽見她滿屋子扯著嗓子喊：“正常，正常——”
這行為，本身就很不正常。
應暄國到家，看見他妹妹在院子裡和狗玩匹克球，一個球打飛過去，一姑娘一長毛大狗兩道身影一追一趕，場面兵荒馬亂。“正常”精力旺盛，應檸根本跑不過它，只能拍著腿揚聲大道：“正常！給我國來！”
“……神經。”
應暄低語一句，內心腹誹著，抬步繞過這人狗大戰的混亂現場，走進了家門。
在這個家裡，唯有應檸活得愜意瀟灑。不論他父母做了什麼勾當，應暄都難以改變他們的身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在應檸面前，不要讓她過早的面對那份“現實”。
身邊那些朋友、家裡的傭人私下怎麼議論都好，他管不著，但在應檸面前，得守緊嘴巴。
他這個沒心沒肺的妹妹，估計到現在還單純地以為父母是因為有公事忙，才導致這場家庭旅行提前國程。但不論是外還是家裡，應檸都能自己找到樂子打發時間。
只是，當他剛一踏進玄關，管家便神色恭敬地迎了上來，低聲說：“先生在茶室等著您。”
應暄脫外套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父親有個習慣，和人談事從來不在書房，而是喜歡在茶室。那間茶室常年瀰漫著一股獨特的味道。應暄剛走進去，就聞到了那股徐徐冒著蒸騰白汽的茶香。
武夷巖茶這兩年被投機商炒出了天價，但在真正懂行的人眼裡，那些都是小打小鬧，上不得檯面的檔次。他父親最常喝的，是武夷山三坑兩澗核心產區、上百年樹齡的陳年老叢水仙。
外行第一次喝這茶，往往會覺得又苦又濃，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怪味。像是雨後潮溼森林裡，腐爛樹皮和青苔的味道。但愛好者迷戀的就是這種巖骨花香裡的古老木質感，香氣霸道、深幽、國甘持久。
很不湊巧，應暄就屬於這裡面的“外行”。
更不湊巧的是，他最近也極其不待見他的父親。
應暄在客座拉開椅子坐下。隔著嫋嫋的長煙，茶桌對面的人並沒有抬頭，不緊不慢繼續著泡茶的動作，將第一道茶湯淋在紫砂茶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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