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憐子心 “寶貝？說
上午最後一節是中文課。
應暄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裡漫不經心轉著一支筆，看著窗外那棵枯了一整個冬天的銀杏樹。
枝椏末端冒出了幾粒極小的、暗紅色的芽苞，如果不仔細看, 幾乎會錯過。他看了很久, 久到講臺上的聲音第三次拔高音量喊出他的名字, 他才遲了一拍地收回視線。
一回頭，迎上新來的中文老師那張隱忍怒意的臉。
“這位同學，我剛才講到的‘水止珠沈’這個詞，在詩歌語境裡作何解釋？你來回答一下。”
應暄楞了一下。
他根本沒聽課, 自然答不上來。
應暄的位置靠後排, 從他的視角看向講臺, 不可避免地順帶瞧見大半個班上的同學。
這群人原本昏昏欲睡，見狀瞌睡登時醒了一半, 一瞬間從靜若死水變得活躍起來，憋著笑互相對視。
“答不上來了？”老師的神情越發不悅, “既然沒學懂, 那就更要專心聽講，開小差就能提高成績了？”
應暄聞言扯下嘴角，有點無語。
這學期教中文的, 是位新調來的男老師，開學才第二週，連班上學生的名字都沒認全。但凡換作是個有點資歷的老教師，都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去點應暄的名，更不會長篇大論地借題發揮——
“你們現在上課的態度，用一個詞形容，就是非常懶散！”
“有人私下偷偷玩手機、有人在聊天，還有極個別的, 連樣子都不裝了，直接課都不聽。”這老師擱那指桑罵槐呢，“就你們這樣的，還想申請到什麼好大學？”
這新老師真逗。
新官上任三把火，立威立到他頭上來了。
原本被說教兩句，應暄也沒太在意，奈何這人唸叨個不休。
這下更添心煩，索性不裝了。
“行了老師，差不多歇歇口。”應暄手臂搭在椅背上，坐姿散漫，表情透著股渾不吝的冷淡，“再說教下去馬上要下課了，我不聽，其他人還要聽課呢。”
老師話音猛地一頓。
應暄一副蔫壞學生的模樣，語氣更是張狂到不行：
“至於學業麼，我去年申請季拿到的offer夠用，就不勞您費心了。”
他挑眉看向講臺，慢悠悠地補了句：“要是不信，我把郵件CC（抄送）給您一份？”
班裡安靜了一瞬。然後不知是誰先沒憋住，笑了一聲，緊接著像是被點燃了引線，整間教室的笑聲此起彼伏。
老師臉色變了又變，半天沒接上話。最後還是前排的同學適時地遞了個臺階，把應暄的情況小聲交代了一遍。老師聽完，臉色更難看了，硬生生嚥下了後面的話，沈著臉繼續翻頁。
笑鬧過後，教室漸漸恢覆了正常的秩序。
待周遭的注意力散去，應暄那點刻意浮出來的玩世不恭也慢慢褪去，露出底下壓抑許久、始終找不到出口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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