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這位落榜不餒,得勢不妒,身處浮華依舊坦蕩赤誠的知己兄長,心中愈發敬佩。
麥穗看著兩人,忽然笑道:“今日這場捉婿大戲,怕是要傳遍整座汴京城了,別人放榜得榮光,你們二人放榜,先得了一場獨一無二的熱鬧。
今日這熱鬧倒是也叫我瞧見了,等回去後,我必定細細說與娘和呂姨她們聽。”
時間一點點流逝,金榜之上百個姓名盡數唱畢,高臺上鐘聲再起,宣告甲辰春闈放榜結束。
江豐年目光一寸寸掃過榜單,從頭到尾,反覆看了三遍。
終究,沒有看到“江豐年”三個字。
春風拂過他的青布儒衫,衣袂輕輕晃動,他依舊脊背挺直,身姿端正,只是眼底那一點最後一絲僥倖緩緩、緩緩地暗了下去。
塵埃落定,
他落榜了。
周遭喧囂依舊,歡呼聲、道賀聲不絕於耳,可江豐年的世界,卻驟然安靜了下來。
數年寒窗,一朝落第,說不遺憾,是假的。
難免悵然,難免失落,難免生出幾分唏噓。
麥穗一直緊緊站在他身側,全程盯著他的神色變化。
她心頭一軟,酸澀感驟然升起,藉著衣袖悄悄拉了拉郎君的手。
“兄長……”蘇墨也跟著看了三遍,終究沒有看到江豐年的名字,不免有幾分為江兄難過,“若非兄長鼎力相助、砥礪切磋,為我答疑解惑,互勉共進,我亦難有今日精進。”
遂鄭重拱手,深深一揖,姿態恭敬誠懇,“此番功名,有兄長之助。
弟弟我心中感念,此生不忘!”
江豐年連忙抬手扶起他,搖頭輕笑:“你我知己兄弟,切磋學問本就是分內之事,何談報答?”
一旁的麥穗見狀,也笑著對蘇墨道賀:“恭喜蘇郎君金榜題名,獨佔鰲頭,日後前程似錦,扶搖萬里!”
蘇墨對著麥穗微微躬身,溫聲道:“多謝嫂嫂吉言,數年來嫂嫂悉心照料,三餐溫熱,庇佑我與家母,使我能潛心苦讀,墨亦銘記在心。”
三人轉身,緩緩踏上歸途。
來時三人並肩,滿心期許,歸時一人省元登科、前程萬丈,一人落地歸塵、靜等來年,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可一路之上,江豐年步履從容,神色平和,無半分鬱鬱寡歡之態。
麥穗默默走在他身側,時不時側頭看他一眼,想著等回去後好好寬慰他一番。
回到脂香小築,院內清風穿庭,草木蔥蘢,枝頭殘花輕輕飄落。
等候許久的眾人上前七嘴八舌地問道,得知蘇墨高中省元,忙同呂舒悅道喜,並嚷嚷著這是天大的喜事,得大辦,被蘇墨以要備戰殿試而婉拒。
眾人只能壓下蠢蠢欲動的心思,紛紛安慰起落榜的江豐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