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夜半敲門
江豐年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忍不住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髻,動作溫柔繾綣,“故而他慌了,本以為能悄無聲息的瞞天過海,偏偏被你扒出所有貓膩,斷了他的後路。”
麥穗心裡咯噔一聲,後背莫名竄起一絲涼意,“兔子急了尚會咬人,這王掌櫃被趕出天香集後,有貪墨的前科在,怕是再無立足之地,家中攤子又無力收拾,被逼到絕境,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好在王掌櫃被囚柴房,多少讓麥穗心安了些。
“也不知道來也到了之後會如何處置王掌櫃。”
若是沒有錢來也這層關係,她必定直接報官,將人扭送至衙門。
“必是重罰。”江豐年淡淡開口,“若不重罰,日後旁人有樣學樣,不將貪墨當回事,豈非更麻煩?”
江豐年好歹出自士族,對於懲罰手底下的人那是信手拈來,絕不手軟。
麥穗若有所思,“郎君所言有理,一切等來也到再說。”
月色被濃密的烏雲徹底遮蔽,連半點微光都不肯灑落。
三道身形魁梧的黑影,靜靜隱匿在狹窄的巷道里,晚風一吹,雜草簌簌作響,聽得人心頭直髮慌。
“大哥,不過是針對一個娘兒們,何必這般慎重?”刀疤臉的其中一個大腦袋小弟搓了搓因冷風吹過而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
刀疤臉瞪了眼說話的小弟,“書裡都說了,再小的事也要全力以對。”
“大哥,什麼書?”
“哎喲”大腦袋小弟揉著捱了一栗鑿的腦袋。
“我怎麼知道?!說書先生這麼說的,原話是什麼‘事雖小,不為不成’,反正就一個意思。”
“哦。”
三人腰間藏著磨得發亮的短鐵棍,袖口暗揣著纏著粗麻繩的布袋,布袋裡裝著細碎的石灰粉,是他們平日裡暗算行人,一招制敵的慣用手段。
石灰瞇眼,鐵棍傷人,麻繩捆縛,一套動作熟練狠辣,不知對付過多少人。
刀疤臉斜靠在冰冷的青磚牆上,指尖慢悠悠摩挲著臉上那道橫貫眉眼的猙獰刀疤,月色若隱若現,此刻隱匿在黑暗裡,更添幾分惡鬼般的兇戾。
“五十貫,斷一條腿,價錢雖低,但勝在省事,不用鬧出人命,惹來官府死查。”
一旁的大腦袋小弟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壓低聲音附和:“大哥,不過是個小娘子,就算是天香集的東家,說到底也就是個沒見過兇狠的婦道人家,身邊就算帶個護衛又如何?
何必要我們哥仨一起埋伏偷襲?
傳出去也不好聽啊,唉喲。”又一個栗鑿從天而降砸在他的頭頂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另一個滿臉麻子的小弟搓了搓手,奸笑道:“一條腿能多得五十貫,有了這錢,夠咱們兄弟幾個瀟灑好一陣子了,等事成後拿了尾款,喝酒賭錢,好好快活幾日。”
三人都是城中無家無業的流民混混,無牽無掛,平日裡靠幫人討債、打架、暗中傷人掙些髒錢,膽子極大,做事更是毫無底線。
在他們眼裡,傷一個小娘子,跟踩死一隻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刀疤臉冷哼一聲,眼底滿是輕視:“那王得財也是個沒用的軟骨頭,被一個女人拿捏住把柄,逼得走投無路,只能花錢請咱們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