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盛裝打扮
這般的頂級清雅宴會，等閒的貴女尚且未必能得邀約，更是商賈之家無緣觸及的盛會。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實，京中權貴圈層向來涇渭分明，世家重門第、論功名，骨子裡便瞧不上逐利為生的商戶，尋常雅集詩會，但凡沾了半分商賈身份，便會被主人家婉拒門外。
但這些權貴錢卻沒少拿。
此番能借著麥穗的情義機緣，去公主府赴宴，結識一眾品性端正的世家閨秀，也能開闊眼界。
麥穗忍不住輕笑出聲：“你這張嘴，素來最是貧嘴甜舌，慣會說暖心好話哄我開心。”
“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你可知這宴會有多難得？”錢來也拿起麥穗帶來的糖糕淺咬了一口，“往後你家郎君仕途進階，少不了要同這些人打交道，至少也能知曉上流圈層的行事規矩，多少也能拓寬眼界，積攢幾分薄面。
那些世家貴女雖大多品性清雅，但難免藏著個別眼高於頂，輕視旁人的矯情之人。”
“言之有理。”
“常言道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這話放在宴會上更是半點不假。”錢來也放下手中糕點，細細盤算起來，“後天你暫且回麥稭巷住，我會提前命人備好成套的衣裳首飾送過去，再遣兩個手腳伶俐的女使過去伺候你梳妝打理。
郡主特意邀你赴宴，若是一身細布棉裙，素面素釵，難免會被旁人輕看，平白丟了郡主的臉面。”
錢來也向來思慮周全，麥穗當即彎起眉眼，爽快應下：“恭敬不如從命，你費心備下的東西，我定然全數收下，半分也不跟你客氣。”
二人又坐在院中閒談許久，聊起宴會上可能會遇見的世家小姐，聊起沁芳園的景緻，又細細斟酌應對各色人物的分寸，夕陽西落，晚霞鋪滿天際，麥穗才辭別離去。
轉瞬便到了公主府賞桂宴的正日子。
這一日天清氣朗，雲淡風輕，沒有半分陰霾，金風捲著滿城秋光緩緩鋪展，道旁楓樹染上火紅，街邊桂樹盛放，細碎金蕊落滿青石板路，微風一過，滿城都浸在清甜綿長的桂花香裡。
天還未透光亮，晨霧薄薄籠罩著麥稭巷，巷內家家戶戶尚且門戶緊閉，寂靜無聲，麥稭巷江家的院門便被輕輕叩響。門外站著兩名身著青灰布裙，舉止沈穩的女使，是錢來也遣來伺候麥穗梳妝的人，身後還跟著數位捧著衣裳首飾的僕從。
麥穗瞧著這些人魚貫而入，有條不紊地取出帶來的妝奩、衣料，鋪開在臥房的梨花木桌上。鎏金妝盒層層開啟，玉簪、金釵、珠環、銀鐲排列整齊，各色綾羅衣衫疊得整整齊齊，料子皆是市面難得一見的上等綾羅。
房間不算大，江豐年太過礙事，被趕到外頭去。
麥穗任由女使為她打理裝束。
外層一襲銀灰暗花羅窄袖褙子，羅料輕薄透氣，通體織滿細密暗紋木樨花，花紋極淡，唯有陽光斜斜落上身時，才會浮現一層細碎柔和的銀紋，不顯張揚，卻處處透著精緻。衣長恰好垂至腳踝，行走間不會拖沓絆腳，衣襟兩側只滾半寸寬的素白綾邊，無彩繡、無寶石鑲嵌，簡約清雅，恰好契合秋日宴遊的恬淡氛圍。
內裡搭配一件鵝黃暗花綾抹胸，料子柔軟貼身，下半身配同色系鵝黃百疊裙，裙門壓三道細密規整的褶子，剪裁得體，裙襬離地一寸，走動時裙襬輕揚，絕不會蹭到塵土汙損。
梳妝的女使手極巧，先將麥穗烏黑柔順的長髮盡數梳理順滑，挽成一款溫婉柔和的同心髻，髮髻高低適中，不似高髻那般張揚，卻襯得脖頸纖細修長。
髮髻正中橫貫一支銀鎏金竹節折股釵，竹節紋路打磨細膩；釵身一側斜斜插上三枝帶著晨露的新鮮金桂，嫩黃花瓣襯著烏髮，暗香縈繞；耳上墜一對木樨紋金耳環，小巧玲瓏，晃動時微光細碎；素白手腕處，寬袖微微滑落，露出半隻素面銀纏臂金，無雕花無寶石，簡約大方。
一番裝扮妥當，麥穗對著銅鏡細細打量片刻，難得這般盛裝，心中生出幾分新奇，情不自禁提著張開雙臂原地輕輕轉了幾圈，裙襬鵝黃褶皺層層漾開，髮髻上的金桂輕輕晃動，香氣漫開。
她側頭看向身側兩名女使，含笑輕聲詢問：“你們瞧，這般裝扮可還妥當？”
兩名女使連忙躬身，眼底滿是真心實意的讚歎，齊聲回話：“娘子生得本就容貌清麗，如今這般裝束襯得溫婉雅緻，如同月下桂仙，極美。”
麥穗聞言淺淺一笑，抬手輕扶髮髻上的桂花：“也是你們二人手巧，費心為我打理，多謝了。”
傳來一陣沈穩腳步聲，正負手立在院中青石階上等候的江豐年聞聲轉身，目光落在麥穗身上的那一刻，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怔怔望著她，久久挪不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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