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家中學堂
“郎君這個主意極好。”她眉眼舒展，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束脩我不會虧待，按月足額奉上，逢年過節額外再添米糧布匹，若是柳先生家中急需，也可提前預支。
授課的廳堂單獨收拾出來，每日授課時段我讓王嬤嬤在外廳值守，男女避嫌的規矩咱們周全妥當，絕不叫旁人閒話。”
江豐年聽著她條理分明的安排，心中滿是熨帖，眼底漾著溫和笑意。
他最佩服麥穗的便是這點，做生意精明利落，打理家事、待人處事更是寬厚妥帖，既有商人的通透務實，又有當家主母的端莊周全。
他輕輕頷首，鬆了口氣笑道：“有你這番安排，我便徹底放心了。
我明日一早就備上薄禮登門拜訪，親自與文彬細說這份差事。
他家中境況窘迫，雙親纏綿病榻，日日開銷繁重，僅憑抄書代寫勉強度日，實在拮据辛苦。
這般束脩優厚，又知根知底的差事，於他而言是雪中送炭，以他的品性，定然不會推辭。”
麥穗微微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商議的柔和，繼續規劃著孩子們的學業：“等柳先生應下，我即刻讓人收拾東側閒置的廂房，好好翻新打掃一番，添置齊整的桌椅、筆墨、書本，夏日備冰盆消暑，冬日備炭盆取暖，日日備好茶水點心，不讓孩子們讀書受半點委屈。
不光瑤兒和霜花，還有新入府的四位女童，再加上立春和雨水，這麼一算，讀書的女童還不少。
往後若是有鄰里相熟人家的小女娃願意一同附學，也可酌情接納，多些同窗相伴，孩子們讀書也更有勁頭。”
江豐年聽得連連讚許，忍不住開口：“還是穗穗你想得長遠。
世人皆覺得女子無需讀書，不過認得幾個字、懂幾分事理、明幾分是非，便足以終身受用
。這群孩子若是能得啟蒙，知禮懂事、能寫會算，將來無論學醫、理家，或是謀生度日，都比尋常鄉野女童多了無數出路。”
他是支援世人讀書的，讀書方能明理。
夫妻二人一拍即合，將學堂規制、授課規矩、束脩待遇、孩童就學諸事，一一敲定妥當。
次日清晨，江豐年早早起身，梳洗整潔後，特意從庫房挑了兩盒精細糕點、一方臘肉、一罐滋養的蜂蜜，算作登門拜訪的薄禮，隨後提著物件出府，去往柳文彬的居所。
柳文彬住的是城南一處低矮簡陋的陋巷小院，院牆斑駁脫落，院裡狹小逼仄，處處透著清貧。
他正因雙親的湯藥錢和房租錢發愁，伏案埋頭替商號抄錄賬本，一筆一劃工整細緻，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憔悴。
見故人登門，柳文彬又驚又喜，連忙放下筆墨迎了上來。
二人寒暄落座，清茶一杯閒話舊日後，江豐年便直言來意，將府中想要聘請他擔任啟蒙先生、教導一眾女童讀書識字的緣由細細道來，又坦誠說明了束脩待遇、日常規矩、授課時長，以及府中周全的避嫌安排。
柳文彬聽罷，楞在原地，眼中滿是動容。
他寒窗苦讀多年，自持才學，卻困於家貧親弱，無法支援科考，只能卑微抄書度日，日日為雙親醫藥、家中溫飽奔波，早已身心俱疲。
尋常富貴人家聘請先生，多是傲氣十足、束脩微薄、規矩苛刻，且絕不肯聘請他這般家境貧寒、揹負拖累的書生。
怕他太過年輕，學藝不精，也怕他勾搭上府中千金，魚躍龍門。
他與江豐年雖也有同窗之誼，時間卻也短暫。
不曾想這不過兩三年同窗之誼的人，竟體恤他家中難處，允許預支束脩補貼家用，更是處處為他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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