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私學開課
開課這日清晨，天剛亮透，府裡一群小丫頭就激動得坐不住了。
新來的四個小姑娘，麥穗依舊按照節氣分別為她們取名：啟蟄、春分、清銘、穀雨。
其中驚蟄和清明進行了適當的修改，以免有所影響。
小昕瑤更是起得比誰都早，梳洗得乾乾淨淨，穿著整齊小布裙，揹著小小的布書袋，早早地開始催促霜花等人快點。
眾人手拉手蹲在學堂門口守著，時不時踮腳往巷口張望，盼得眼巴巴。
簷下的銅鈴被晨風晃得輕響，柳文彬立在江府朱漆門前時，指尖還微微泛著涼。
他身上那的布長衫洗得領邊袖口都泛出柔和的月白，昨日在井臺邊漿過三遍，壓在箱底熨了半宿，此刻穿在身上板正挺括，連半道褶皺都找不到。
他身姿本就清挺，眉目間攢著點寒門讀書人特有的清瘦愁緒，手裡拎著的粗布兜裡，是前幾日特意隨同族中長輩一同去竹山挖了曬透的幹筍，另一隻手攥著的瓦罐，是族人送來的茶葉，他自己炒制而成。
門房接過名帖進去通傳。
很快，江豐年迎了出來，“有失遠迎，柳兄快快請進。”
“是我來得早了。”
說話間，江豐年便引著他穿過兩進天井，直入中堂。
堂前擺著兩盆開得正好的茉莉，香氣淡而清，柳文彬踏過青石板地面，腳步放得極輕，規規矩矩撩起長衫下襬，對著上手兩位婦人深深作了一揖，腰背挺得筆直：“晚生柳文彬，拜見徐大娘子、周大娘子。”
徐婉娘忙從椅上起身，親手虛扶了一把，聲音溫軟得像浸了春茶：“柳先生快些免禮，咱們府裡沒那些虛浮的規矩。
早聽我家年兒回來說，同窗裡數你最是踏實，文章做得穩當，品行更是端方，如今肯屈尊來教這些小皮猴，真是孩子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一旁的周月娘目光在他身上掃過，見他衣衫雖舊，卻一塵不染，連鞋尖都擦得乾乾淨淨，心裡先就添了三分好感。
“柳先生也別太拘謹，咱們家請先生，不圖別的，就圖孩子們能識幾個字、懂幾分道理。這群小的平日裡野慣了，頑劣起來能把房頂掀了，往後該教便教，該訓便訓。”
麥穗也不動聲色打量著柳文彬，暗自點頭。
郎君結交的人確實都有過人之處。
柳文彬垂著眼簾，指尖在袖中輕輕攥了攥，語氣恭敬卻不卑微：“二位大娘子謬讚了，晚生不過是屢試不第的寒門書生，才疏學淺，實在當不起‘出眾’二字。
往後在學房裡，晚生必會傾盡全力，從識字斷句教起，半分也不敢敷衍怠慢，定不辜負二位的託付。”
話音剛落，堂外忽然傳來一串躡手躡腳的腳步聲，幾個小腦袋從雕花隔扇後面探出來，為首的霜花和小昕瑤剛露出半張臉，就被徐婉娘眼尖瞥見，笑著揚了揚帕子：“你看，說曹操曹操到，這群小皮猴，早就扒在外面偷看新先生了。”
幾個孩童被抓了現行，吐著舌頭魚貫而入，規規矩矩站成一排，眼睛都好奇地落在柳文彬身上。
柳文彬看著眼前一張張稚氣的臉，方才懸著的那點拘謹忽然鬆了些，唇角極淡地往上勾了勾，從袖中摸出幾枚用麥芽糖做的小楷字模。
這是他昨夜熬夜親手刻的，本就準備給初次見面的蒙童們當見面禮。
看到有糖吃，各個露出欣喜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