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可還安分？
書屋之內，全然不知有人在暗處“蹲守看戲”。
柳文彬緩步走到堂中，身姿端正，眉眼溫雅，對著滿堂稚童微微頷首，聲音清朗溫和，不高不低，剛好落進每個孩子耳中：“諸位小娘子安好，在下柳文彬，日後便由我教導諸位識字、背書、算術明理。平日裡，諸位只管喚我先生即可。”
一番簡潔鄭重的自我介紹過後，他讓大家分別自我介紹。
介紹完畢後，他從容落座先生椅上，正要翻開書卷開啟第一課。
誰知視線剛落下去，眼角便捕捉到一抹小小的小動作。
最前排正中的江昕瑤，小身子坐得筆直，表面看著乖巧認真，實則小動作不斷。
她趁著眾人目光皆落在先生身上，飛快從袖口摸出一枚小巧的糖模，圓滾滾的糖塊藏在掌心，悄悄湊到嘴邊，小嘴微微一張，嘎嘣輕輕咬下一小塊。
方才她就惦記著這顆糖了，可算是逮著機會吃了。
清甜的麥芽糖瞬間在舌尖化開，甜絲絲的滋味漫滿口腔，舒服得她眉眼一彎，烏黑的眸子瞬間瞇成兩道小小的月牙，小臉繃不住地微微鼓起，藏不住的歡喜。
可到底是年紀太小，偷吃太急，糖渣卡在喉嚨口。
下一刻，她小身子猛地一僵，緊接著控制不住地小口咳嗽起來，細細的肩膀一抖一抖，小臉瞬間憋得微紅，又怕被先生髮現偷吃，只能死死憋著動靜，不敢出聲，模樣又可憐又滑稽。
柳文彬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卻沒有出聲呵斥，更沒有當眾拆穿讓小姑娘難堪。
他深知孩童天性貪玩嘴饞，初入學堂難免心性不定，嚴厲斥責反倒容易讓孩子畏懼讀書。
於是他只是默默起身，端起案上提前溫好的清茶，輕步走到昕瑤身側，遞到她小小的手邊，眼神溫和，一言不發。
小昕瑤一楞，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又害羞又窘迫，乖乖捧著溫熱的茶水小口吞嚥，順著喉嚨裡的甜渣，片刻後終於緩過勁來。
待她氣息平穩，不再咳嗽，柳文彬才俯身，指尖輕點她攤開的書頁，指著上頭最簡單、最基礎的獨字，柔聲循循誘導：“孩童讀書，先靜心，再解饞。
你看，這是‘人’字，立身端正，方為做人。”
“你且認真寫三遍，字跡端正、橫豎平直，寫完先生便賞你一塊蜜餞，光明正大吃，無需偷偷摸摸。”
小昕瑤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方才的窘迫羞澀一掃而空，瞬間來了十足的幹勁，用力重重點頭：“好！先生！我會寫！我寫得最端正！”
這簡簡單單的“人”字，她跟著爹爹學過無數次，算得上是最拿手的生字，此刻有蜜餞做獎賞，更是鬥志滿滿。
不止如此，三字經的前二十個大字她都會！
那不是能吃二十顆蜜餞！！！
一旁的霜花性子沈穩沈靜，早早端正坐好，安安靜靜看著書頁，眸光認真。
她雖然也淘氣，但她喜歡讀書，孃親說過，讓她好好讀書，將來成為像穗穗姨那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
因此她基礎紮實，尋常的基礎生字盡數認得，握筆、坐姿、寫字章法都規規矩矩，不用人提點半分。
挨著她們坐的立春、雨水年紀稍長几分，也跟著認過不少雜字，雖字跡尚且稚嫩歪斜，卻也認得字形、握筆穩妥，只需慢慢打磨筆法即可。
可再看後排四個學醫的，便是全然不同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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