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大氣都不敢喘
立春在旁聽得微微蹙眉，悄悄側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覺得雨水太過跳脫，失了規矩，卻也不敢貿然出聲規勸，只默默站得更直了些。
麥穗將二人截然不同的神態收入眼底，心中瞭然大半。
她緩緩開口：“人這一生，各有稟賦，亦各有前程。
適合別人的路，未必就適合自己，自己擅長的事，旁人也未必做得來。
我今日不問你們功課好壞，只是近來打算培養學醫者。
我想著你們二人日日在府中，心性乾淨，便打算給你們多一條路選擇，我欲送你們學醫識藥，你們可願意？”
學醫？！
話音落下，廳堂裡瞬間一靜。
立春瞳孔微微一震，臉上露出明顯的錯愕，隨即便是拘謹的歡喜，連忙躬身行禮：“承蒙娘子抬愛，我願意！”
她素來勤懇安分，知曉這是天大的機緣。
尋常百姓，一輩子都摸不到記憶門道，如今主家願意悉心栽培，她心中只剩無限感激，哪怕再枯燥再艱難，也咬牙願意堅持。
反觀雨水，臉上的雀躍瞬間僵住，亮晶晶的眼眸裡飛快掠過一絲遲疑。
她抿著小嘴，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娘子……學醫是不是要天天看書，還得認草藥？”
麥穗頷首：“不錯，學醫入門，先識百草、記藥性，日日皆需靜坐苦讀，潛心鑽研，耐得住枯燥，方能成事。”
話音落地，雨水小臉瞬間垮了大半，眼裡的光亮黯淡了不少，耷拉著眉眼，無措道：“我，我怕是學不來。
我坐不住，一靜下來就犯困，看字頭疼，記不住那些細碎東西。”
她只想練拳、習武、跑跳幹活，實在靜不下心學這些細緻斯文的東西。
“學醫這一條路，最是考驗天賦。
首先要沈，沈得住身，沈得住氣，沈得住長年累月的枯燥重複；
其次要細，細於觀草葉紋路，細於辨藥性寒熱，細於觀察人身病症，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半點馬虎不得；
最後便是天賦，能舉一反三，能辯證變通，能窺一葉而知秋，死板教條者，永遠成不了良醫，頂多做個照方抓藥的藥童。”
麥穗沒有急著定論斥責，只是淡淡抬手，“學醫本就不是一蹴而成的事，若你們實在沒有這項天賦，此事便作罷。
人各有命，材各有用。
你們先下去吧。”
“是。”
隨著二人的離去，廳堂徹底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