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青天大老爺
供詞響徹大堂，典史臉色瞬間一白，厲聲呵斥：“一派胡言！爾等無賴刁民，無憑無據，竟敢汙衊朝廷官吏！分明是受人唆使，蓄意構陷！”
“構陷？”江豐年眸光驟厲，抬手將一疊整理整齊的供詞與物證甩落公案，紙頁嘩啦落地，“這是三狗子連夜招供的筆錄，已然畫押簽字，句句供出是你授意他蠱惑刁民、阻撓農桑。
此外，本官再問你，青溪縣臨水陂塘、灌田溝渠，歸管水亭管轄，你身為典史，手握實權，為何屢次默許管水亭長私卡水源、刁難耕種農戶？”
話音落下，管水亭長瑟瑟發抖。
那亭長本就是靠著典史的關係謀得差事，常年依附其牟利，此刻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不等刑訊逼問，便連連叩首認罪：“小人有罪！是周典史吩咐的！他說麥娘子推廣新作物，造福鄉民，深得百姓信服，長此以往，大人威望日盛，會壓過本地舊勢。
故而命我卡住低窪水田引水渠道，不許鄉民順利灌田，妄圖讓新作物栽種失敗，讓百姓心生怨懟，離間官民！”
這幾個月來，縣太爺整頓縣衙，不少衙役都被重打板子押入大牢。
縣衙上下人心惶惶。
這回他就勸過典史不要再跟縣太爺和麥娘子對著幹，縣城發展好了，他們這些官吏好處也不少，可典史不聽，反倒連累了他。
聽聞此言，典史額角冷汗層層滲出，強撐的鎮定徹底裂開縫隙，卻依舊硬嘴狡辯：“此乃下屬自作主張，下官一概不知！
身為朝廷命官，下官一心為公，從未有過半分私心！”
“好一個一概不知，一心為公。”
江豐年冷笑一聲，目光驟然掃向堂下幾名垂首戰慄的鄉紳劣紳，聲線沈如寒鐵：“爾等身為鄉紳，坐擁田產良田，不思帶頭勸民耕作、造福鄉里，反而年年向周顯暗中行賄，借官吏權勢，壟斷鄉間零碎商路，打壓鄉民自產的雜糧果蔬，欺壓小戶農戶！”
幾名劣紳瞬間面如死灰，兩兩對視，皆是滿臉惶恐，再無半分平日裡鄉里豪強的囂張氣焰。
此前麥穗治理農桑，打通鄉間零散銷路，讓百姓作物得以平價售賣，斷了這群人與周顯勾結牟利的財路。
他們便緊隨周顯腳步，暗中散佈流言、煽風點火，巴不得新式耕種盡數作廢，好重掌私利。
此刻鐵證當前，無人再敢抵賴。
為首的張鄉紳癱軟在地，磕頭不止：“大人恕罪！是我等糊塗！是我等貪圖私利，行賄官吏，蠱惑鄉鄰，還請大人饒我等一命。”
一人認罪，餘人紛紛跟進，句句供出常年向周顯輸送銀錢、特產，每逢秋收便藉著典史權勢壓低農戶糧價、中飽私囊的罪狀。
鐵證如山。
周顯渾身冰涼，雙腿微微發顫，再撐不住體面官態。
他深耕青溪數年，一向是隻手遮天，從未想過自己暗中多年的蠅營狗苟，竟被江豐年徹徹底底查得一清二楚，連根帶須盡數扒出。
江豐年直視堂下心神崩潰的典史，沈聲道：“周顯！你身為本縣典史，佐理公務、協管民生，食朝廷俸祿，當為百姓分憂！
可你身居微職、心懷貪壑，勾結鄉紳、私受賄賂，把持水利、刁難農桑，散播謠言、禍亂民心！”
“春耕乃一歲民生根本，百姓春耕，則歲歲有糧、戶戶安生。
你為一己私利，不惜毀萬民生計、阻一方生機，視百姓疾苦如無物，視朝廷法度如虛設！此等蠹吏，留之禍鄉、留之害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