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面如死灰,再也支撐不住,重重癱跪在地,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豐年拿起判紙,落筆鏗鏘,墨汁力透紙背,當庭宣判:
“當堂定罪!
犯官周顯,貪贓枉法、蠱惑民心、阻撓農桑、魚肉鄉民,數罪併罰,即刻革去典史官職,摘除頂戴,枷鎖收監,待文書報備府衙後,秋後問斬!
管水亭長徇私舞弊、附從作惡,杖責八十,革除差事,流放邊地!
四名造謠地痞,尋釁禍民、攪亂春耕,各杖責四十,枷號三日,遊鄉示眾,以儆效尤!
一眾行賄劣紳,抄沒非法所得銀兩田產,罰糧千石以充官倉、賑濟鄉民,具結悔過,終生不得干預鄉中公務農事!”
判決落下,堂下所有涉案人或哀嚎求饒、或頹然認命,再無半點辯駁之力。
江豐年目光掃過滿堂,聲音沈厲,響徹公堂,亦響徹外頭圍看審案的萬千鄉民耳畔,
“本官蒞任青溪,唯守一旨!
凡禍民、害農、亂政、貪腐者,無論官職大小、根基深淺,盡數嚴查到底、絕不姑息!”
衙役齊聲應和,聲震雲霄:“威武——!”
外頭圍著的百姓紛紛拍手叫好,他們苦汙吏已久,可算是來了位青天大老爺。
“判得好!該罰!該流!”
“這周典史在青溪作惡多年,總算有今日!”
“卡我們水路、造我們謠言,害得去年好多人不敢下田,真是狼心狗肺!”
震天的歡呼此起彼伏,百姓積壓數年的憋屈與怨憤一朝傾瀉而出。
有人激動得眼眶發紅,有人連連作揖叩謝公堂,更有老農拄著柺杖老淚縱橫。
青溪貧瘠多災,歷任官吏多敷衍塞責、魚肉鄉民,百姓早已習慣有冤無處申、有苦無處訴。
今日親眼見證貪官倒臺、劣紳伏法,才真正覺出——這縣衙大堂,坐的是為民做主的青天父母官。
公差依令上前,上前摘除周存禮殘破的官帽,剝去其官袍。
往日衣冠楚楚、趾高氣揚的典史,此刻一身布衣狼狽不堪,鬢髮散亂、面如死灰,雙腿軟得站不住,被鐵鏈鎖著拖倒在地。
他望著外頭歡聲雷動的百姓,再看向堂上神色冷峻、公正無私的江豐年,終於徹底認清現實,閉目慘然苦笑。
他盤踞青溪數年的勢力、苦心經營的人脈、暗中斂下的私利,在這一刻卻毫無用處。
幾名鄉紳更是癱作一團,聽聞要抄沒私產、罰糧賑民,心疼得渾身哆嗦,卻再無半分敢辯駁的底氣。
地痞混混更是嚇得面無人色,哀嚎求饒之聲淹沒在百姓的喝彩聲裡。
春風拂袖,麥穗站在人群中,眼底悄然漾開一抹淺淡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