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前些時候內子特意邀請那麥氏入府赴宴,竟遭到拒絕,整日跟一些下里巴人混在一起,當真是可笑。”
“有些人,連富貴都不會享。”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敲響,得了允許,閒漢滿頭大汗地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那閒漢滿頭大汗、衣衫凌亂,喘得幾乎直不起腰,面色慘白地衝進來,聲音發顫:“大人!壞了!計劃沒成!”
屋內眾人神色一僵,瞬間收斂笑意。
典史握著茶盞的手指驟然一緊,眉頭狠蹙:“慌什麼!慢慢說,到底出了何事?”
閒漢穩了穩紊亂的呼吸,將村口全程見聞一五一十盡數道出:“那麥娘子太能穩人心了!
任憑村裡流言傳得天花亂墜,她句句有理有據,以身擔保作物無毒、不犯風水,還當眾立契兜底、請鄉老見證!
李老漢那三戶人家非但沒棄田,反倒鐵了心繼續耕種,安安分分守著試驗田,半點退縮的意思都沒有!”
“現下村裡人心徹底穩了,不少觀望的村民,也開始悄悄留意青苗長勢,只怕再過些時日,還會有人跟風試種!”
這話如同冷水澆頭,瞬間澆滅了屋內所有人的得意。
一眾胥吏臉色驟然陰沈,紛紛坐直身子,滿臉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鬼神瘴毒的流言最是拿捏百姓軟肋,居然還穩不住人心?”
“這婦人好生難纏!”
“你先下去。”閒漢躬著身子退下。
典史臉色徹底沈了下來,眼底戾氣翻湧,指尖重重叩擊桌面,發出沈悶的篤篤聲響。
他沈寂片刻,非但沒有焦躁慌亂,反倒勾起一抹陰狠冷笑:“無妨,流言亂不了她的民心,我早已備好後手。”
“本還想再觀望幾日,留幾分餘地,既然她這般不死不休,執意要壞我們根基,那就不必客氣了。”
他抬眼看向屋內眾人,聲音壓得極低,字字陰毒:“傳我口令,即刻通知三道山道關卡,嚴查所有入縣收購蔬果、菌菇、水生農產的商隊!
藉口查驗瘴毒私貨、核對路引,層層盤剝、百般刁難,但凡做青溪農產生意的,一律不許輕易入縣!”
“我倒要看看,田種得再好,秋後無處可賣、滿地青苗爛在地裡,百姓辛勞一季顆粒無收,還會不會信她半分!”
一眾胥吏瞬間應聲領命,眼底盡數浮出狠戾之色,當即起身分頭暗中傳信。
無人注意到,屋外廊下的立柱陰影處,一道挺拔身影靜靜立了許久。
許護衛屏息凝神,將屋內所有人的密謀、所有卡斷商路的陰毒計策,一字不落地盡數聽入耳中。
他跟著閒漢一路來到縣衙,典史的那些親信衙役都是酒囊飯袋之輩,根本發現不了他。
何況就算被發現,他也是縣太爺的人,也無權處置他。
待屋內眾人散去、屋內重歸寂靜,他才悄無聲息轉身,身姿利落,沿原路折返,飛速趕回村落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