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路遙,山水迢迢。
數日後,青溪縣衙後院。
薰風溫柔和煦,穿院而過,捲起滿庭草木清香。
連日忙於春耕督導、酒坊試驗的瑣事終於暫告一段落,麥穗難得偷得半日清閒。
她慵懶斜倚在庭院的竹製搖椅上,一身素衣輕便隨性,手中輕搖蒲扇,迎著徐徐晚風,隨口哼起鄉間輕快溫柔的小調,眉眼彎彎,神色舒展,渾身皆是鬆弛的愜意。
熟悉的腳步聲緩緩靠近,江豐年處置完前廳公務,褪去一身朝堂案牘的疲憊,步履從容地走入庭院。
他看著穗穗眉眼明媚,悠然自得的模樣,唇角不自覺染上溫柔笑意。
“穗穗這小調輕柔婉轉,日日聽著,倒是越發悅耳動聽了。”
話音落,他順勢在一旁空置的搖椅上躺下,一身官袍規整端正,卻卸去了公堂之上的凜冽威嚴,只剩居家的溫和鬆弛。
麥穗聞聲抬眸,眼底笑意清亮,抬手將一封疊得整齊的汴京來信遞了過去,語氣輕快:“你快瞧瞧,看完這信,郎君定然也能同我一般,心頭敞亮,滿心歡喜。”
江豐年伸手接過信紙細細看了起來,信中詳盡寫了汴京貴圈對慈姑酒的認可與期待。
“太好了。”江豐年輕聲感慨,“此番,我們當真欠了咸寧郡主一份天大的人情。”
“有太醫背書、有名流口碑,立足最高處打開了名聲。
上流圈層追捧認可,底下各州府、市井商戶自然爭相效仿追捧。”
“這一下,咱們青溪慈姑酒,再也不愁銷路。”
麥穗輕輕點頭,眼底滿是篤定:“不出半月,定然會有各地商隊聞訊趕來青溪,爭相訂貨、談長期供貨。
百姓今年的慈姑收成,徹底穩了。”
二人說著話,院外便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田滿滿抱著一封封火急送來的驛傳急信,快步走入院中,恭敬遞上:“夫人,汴京錢娘子的加急信件!”
麥穗微微一楞,伸手接過信紙,拆開細讀。
錢來也一改往日爽朗打趣的語氣,通篇帶著幾分嬌嗔的“怒氣”,字字句句吐槽控訴,直言麥穗不夠姐妹情深,研製出這般利民利己的好物,竟然不第一時間告知自己,著實“無情無義”。
字字潑辣可愛,嗔怪之中滿是親暱。
麥穗看著看著,忍不住失笑搖頭,眼底滿是溫柔瞭然。
她還當是京中出了什麼大事呢。
她將信中內容告知江豐年,輕聲嘆道:“怪不得這兩月來也的信件總是隱隱帶著幾分急躁嗔怒,原來是她懷身孕了。
這婦人懷孕難免心緒敏感,嬌氣了些。”
江豐年聞言一怔,面露喜色,又帶著幾分惋惜:“結婚數年,錢娘子可算是有了身孕,此乃天大的喜事。
只可惜你我遠在西南青溪,相隔千山萬水,無法親自登門道賀,實屬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