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青煙嫋嫋，靈氣濃郁。二人落座後，即墨軒看向她：“你柳師叔祖行事雖偶有跳脫，卻從不誤人子弟。小雪，你不必擔憂鋒芒過甚，無論何時，為師與你兩位師兄，都在你身後。“
暮雪心裡一暖，鄭重回道：“弟子明白！”
“好。”即墨軒輕笑，“你既己至煉氣後期，為師卻還未知你主修何道。”
談及此事，暮雪略一躊躇，還是決意實話實說：“弟子……還未真正開始修道。弟子這身修為，是機緣巧合下硬提上來的。” 說罷，她簡略講述了自己遭天雷淬體、僥倖晉級的經歷，只不過刻意含糊了引來雷劫的真正緣由。
“原來如此。”即墨軒靜靜聽罷，神色不動，只微微頷首，將那些被輕描淡寫略過的細節也便這般揭過，“既尚未入道，為師便先與你講講當世主流的道統。”
“劍道——以劍載道，以身御鋒，攻伐頂尖，同階鬥法壓制力極強；然不擅大範圍群控、療傷輔助更是短板，且修煉極苦，需常年磨礪搏殺。”
“符道——以靈墨凝紋，一紙符籙藏萬千術法，遠近皆可，靈活百搭；然肉身偏弱，且符籙繪製考驗悟性，高階符文極難參悟，悟性不足者難有進境。”
“丹道——以藥養身，以丹輔道，可自給自足，亦可以丹換寶，輔助能力冠絕諸道；然煉丹耗時耗力，極耗靈植，自身戰力薄弱，不善正面殺伐爭鋒。”
“器道——以器御靈，以寶增威，可隨心鍛造專屬法器，攻防兼備；然煉器耗材，鍛造損毀失敗率極高，非有極大耐心不可為。”
“法道——觀天地氣機，悟五行靈機，可御五行術法、習詭秘幻術、窺天地秘法，手段繁多、包羅永珍；然正面強攻不及劍道，靈活性不及符道，施展過度更易遭反噬。”
“體道——以肉身證道，筋骨強橫，近身之力驚人，對禁制、雷劫耐受度遠超尋常修士；然遠攻匱乏，淬體極耗天材地寶，修煉過程極苦。“
“御獸道——以神魂契約，一人可御多獸，遠近攻防、療傷輔助等皆可互補；然極耗心神，養獸耗費海量資源，且靈獸易被秘術剋制，自身戰力難以彰顯。”
“音道——以音波化神通，以弦韻御乾坤，音波無形難躲閃，攻防輔控皆可兼顧；然音波可被強行鎮破，施法需凝神奏曲，高階靈器難尋，修行極耗心神。”
“這八道之中，劍、體二道最重肉身根基，法道最重修為深淺，而符、丹、器、音、御獸五道，則皆以神識、悟性為要。”
“小雪，你是變異雷靈根，雷屬剛猛暴烈，天生宜攻伐、克群控。依稟賦而論，為師不建議你主修丹、器、體、音、御獸五道。靈根是天賜之資，道統乃立身之本。擇一道與自身稟賦、心性相合者，方能行得長遠。”
暮雪聽罷陷入沉吟。符道她是一定要修的，可正如先前所憂，符道肉身偏弱，單修到底不夠穩妥。丹、器、體、音、御獸既己被師尊否了，主流之中，便只剩劍、法二道可與符搭配……
算了，還是符劍雙修吧，她心底實在捨不得劍修那份快意瀟灑和攻伐力。大不了往後修行之時辛苦一些便是。
下定決心後，暮雪目光堅定地看向即墨軒：“師尊，弟子決意符劍雙修。”
即墨軒聞言微頓，指尖輕叩玉案，聲線平緩卻透出幾分鄭重：“小雪，修劍須打磨肉身、淬鍊劍意，日日練劍不輟；繪符須靜心凝神，感悟符文道韻。尋常修士擇其一尚且步履維艱，雙線同修，道途遠比單修兇險，稍有偏頗便易修為停滯，乃至傷及靈根，斷絕日後進階之機。你當真己下定決心？“
即墨軒所言，暮雪並非全無預料。可她既做了這抉擇，便不悔。
她脊背挺首，語氣篤定：“弟子深知其中兇險，早己思慮周全。弟子願耐得苦修之艱，絕不半途而廢。”
即墨軒凝視她片刻，見那雙眼中不見半分猶疑，唇角微揚，輕輕頷首：”抉擇既下，為師便不再多勸。小雪，修行之路漫漫，切莫辜負今日這份決心。“
“是！”
自定下符劍雙修之道，暮雪的每日便被填得滿滿當當，再無半分閒散。
天未破曉，她便被即墨軒拎去清和主殿演武場修習劍道——從最基礎的劈、刺，到各式身法劍招，一練便是兩三個時辰，劍身染滿晨霜，腕間酸脹發麻。日上三竿，折返殿中用過午膳，又隨即墨軒入靜室修習符道：鋪開符紙、研磨靈砂，在他細細講解下凝神勾勒符紋，一筆一畫不敢有半分偏差，常伏案至日影西斜。暮色西合，旁人或休憩閒談，她卻還要在即墨軒指引下修習心法、靜坐調息。
日日往復，偶爾還得抽空上紫霄峰補那”文化課“。
這般作息，比她當年讀高中時都來得緊湊。可每當觸到新的感悟、覺出根基穩步夯實，她心底便盈滿安穩，甘願沉浸在這辛苦卻充實的日月裡。
三個月轉瞬即逝。明日，便是她與楚鳴切磋之期。
